上一次来葉羅城,言知乔没有在魔宫落脚。

    这一次谈完了正事,她本来也想出去找客栈,不曾想被灼深拦住去路。

    “如今这局面,美人儿难道还要防备我?”

    看着拦在身前的长臂,言知乔微抬眼,与灼深有些迷离的眼神对上视线。

    沉默两秒,她淡声道。

    “我住哪儿?”

    简短的四个字,却哄的灼深瞬间喜笑颜开。

    “跟我来。”

    转身离开时,他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言知乔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深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情绪。

    这人,好幼稚。

    她正要提步跟上,身边突然传来归柠略带担忧的嗓音。

    “主人…”

    言知乔偏头看了神色复杂的归柠一眼,不等她说完剩下的话,就开口道。

    “不用担心。”

    归柠见言知乔依旧从容淡定,心里也跟着多了几分安定。

    “是。”

    灼深为言知乔准备的住处,是他所居住的宫殿的侧殿。

    二人仅一墙之隔。

    对此,言知乔没什么反应,倒是候在一旁的侍女们,一个个都惊的瞪圆了眼睛。

    往日也不乏出入魔宫的女子,但还从未有人能住进魔主的侧殿!

    再见言知乔生的如此惊为天人,她们着实很难不去多想。

    ——这魔宫,难道是要有女主人了?

    言知乔压根儿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更不在意灼深此举会引起多大的误会,径直步入殿内。

    灼深跟在她身后,嘴角勾着散漫但撩人的笑。

    “美人儿,有任何需要随时过来找我,我就在隔壁。”

    只是住一晚而已,言知乔可没那么娇气。

    她随意“嗯”了声,就开始赶人。

    “你有事可以去忙,我要休息一会儿。”

    灼深很想说他无事可忙,但听到后面那句,又只能无奈的退出去。

    待殿内安静下来,言知乔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为归柠渡了些魔气。

    在归柠疑惑的目光中,她只给出两个字解释。

    “疗伤。”

    “是。”

    归柠也不浪费时间,就地开始打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夜色降临。

    归柠另有住处,所以等疗愈完伤势后,她便离开了侧殿。

    言知乔还没有睡意,又不知要做什么,于是就坐在窗前发呆。

    想到乾坤袋还挂在腰间,她随手将其扯下。

    突然,乾坤袋亮起来。

    是弟子牌的亮光。

    从昨日开始,就常有闪烁,只可惜言知乔一次也没有搭理过。

    此刻看到,她依旧视若无睹,只将已经完工的玉雕,和颜苓欢送的清雪酒拿出来。

    她有些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本该送给江辞渊的礼物,片刻后又将酒壶送到嘴边。

    清冽的液体入喉,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言知乔抬头,深幽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寂静无声的殿内突然响起她冰冷的嗓音。

    “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你就不怕此事传出去被人笑话?”

    不知何时出现,且距离言知乔仅剩一步之遥的灼深闻言,还想往前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下一秒,他又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径直走到言知乔身边。

    不同于白日里的衣着整齐,此刻的灼深仅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大开,十分张扬的将健硕的胸肌暴露在空气中。

    ——那张脸虽然看着雌雄莫辨,但被长袍包裹的体魄,却是出乎意料的结实有力。

    随着灼深刻意俯身,有一缕随意散落的长发便顺势垂落在胸前,轻拂过那点红色茱萸。

    再看他嘴角噙着的暧昧笑容,莫名的,给人一种在刻意引诱的意味。

    然而言知乔就跟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似的,面无表情的看着“搔首弄姿”的灼深。

    “别逼我动手揍你。”

    灼深:“……”

    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可很快他又肆意妄为的将言知乔手里的酒壶拿开,然后执起她的手,亲密的贴在自己的胸口。

    “没有情丝不代表没有欲望,夜色正好,美人儿难道就不想对我做点什么?”

    他压低嗓音诱哄着,仿佛不管言知乔做什么,他都予取予求,任她玩弄。

    话落,他又轻耸鼻尖,嗅着从言知乔身上传来的香气。

    混合着淡淡的酒香,竟让他也多了几分醉意。

    言知乔默了一瞬,忍住想把人踹出去的冲动,有些讥诮的开口。

    “没想到堂堂魔主,居然也会学爬床那一套。”

    为了权势,他还真是豁的出去。

    意外的是,灼深不仅没感到被羞辱,反而笑的更加荡漾。

    “只要能同心悦之人共赴春宵,便是舍下身段又何妨?”

    言知乔已经耐着性子跟灼深说过好几次,自己不会对他产生任何想法。

    如今见他又一次当做耳旁风,她也就懒得再给好脸色。

    毫不留情的抽回手后,言知乔有些厌烦的开口。

    “灼深,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继续挑战我的耐心,信不信我把你扔去窑子里?”

    灼深:“……”

    刹那间,所有暧昧氛围烟消云散,被浓浓的火药味取代。

    他俊脸一垮,郁闷的侧身往言知乔身旁一坐。

    软榻并不宽敞,言知乔差点被他挤下去。

    迅速稳住身形后,她冷眼看着似乎备受打击的灼深。

    殿内就此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过去了,灼深才很是郁闷的开口。

    “言知乔,以你的身份就算没有情丝,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找夫婿,我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入你的眼?”

    除非实现永生,否则言知乔要想一直掌控魔界,就只能留下后代。

    此问题一出,言知乔面不改色的回。

    “这是我的私事。”

    “你不回答,我不会死心。”

    灼深开始耍无赖,即使接收到言知乔投来的死亡凝视,也仍旧不罢休。

    “虽然我现在拿不下你,但我可以等魔尊重临人世后,去向他提亲。”

    “魔界芸芸众生,不论是外表还是实力,本尊都算得上翘楚。”

    这点自信心,灼深还是有的。

    言知乔:“……”

    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被气笑。

    言知乔眼神冰冷,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

    “既如此,那不如我现在就弄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