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重新缩回李十五拇指之上。

    甚至能清晰听到,那颗眼珠子之上,不断传来的咀嚼之声。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无论众山官,还是诸多修士,甚至金丹大修,瞳孔皆满是惊悚之色。

    “我……我好像看到,李十五拇指上,长出一颗眼睛!”

    “不……不止,那眼睛甚至长出了嘴,吞了戏妖一半,你……你听,它还在嚼!”

    某金丹大修,同样深吸口气。

    “各位道友,我等修恶气,按理来讲,元婴之后才会躯体渐生异化,可他分明筑基。”

    另一人摇头:“不,不对。”

    “哪怕异化,却也没听过,谁能吞食祟妖啊。”

    “你们是否知道,这十五还有一个称号,十腿蛤蟆。”

    他盯着李十五,目光惊疑不定:“难道,他躯体之中藏了只祟,大祟?”

    戏台之上。

    李十五神色狰狞,右手死死将左手大拇指摁着,手指长眼睛,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它在动,在咀嚼。

    这种感觉之瘆人,他根本无法描述。

    而另一边。

    戏妖已是躯体恢复完整,却是明眼能看出,它比之前虚弱了很多,就连一脸花旦妆容,此刻都是显得黯淡无光。

    “怎么会?”,它语气惊疑。

    自始至终,它对台上这场戏码,都是持着胜券在握姿态。

    它与戏台并生,上台人强,它只会更强,完全没有惧怕之缘由。

    然而现在,它怕了。

    “公子,请上路!”

    戏妖话音落下,挥砍之间划出道诡异弧度,刀光凝成道线,带着神鬼莫测之威!

    至于李十五,他感知到拇指上眼珠子传来一阵钻心刺痛,下意识的,就是用力想将其抠出来。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事情发生了。

    眼珠子没抠出来。

    却是一把利刃,就这么一寸寸,被他从中生生抠了出来。

    “滚!”

    李十五愣神之际,将其握住,反手向身后砍去,这一击如那神来之笔,又似蜻蜓越过水面,就这么轻飘飘的。

    “轰!”

    一声闷响之后,戏妖砸在戏台边缘。

    直到这时,李十五才回过神来。

    他手中的,同样是一把刀。

    较之寻常刀,更直,且宽上一指。

    刀锋冷冽,刀身肃杀。

    最关键是,两边刀面之上,各是半张栩栩如生的花旦脸谱,其纹路清晰可辨,更带着种鲜艳色彩,或者说是妖艳。

    “他娘的,这算啥?”

    李十五彻底愣住了,因为这脸谱,赫然是台上戏妖。

    “这是刀?花旦刀?戏刀?”

    “可眼睛里,为何长出个这玩意儿?”

    只是这时,戏妖再次瞬息而至。

    没有任何犹豫,一人一妖,碰撞在了一起。

    几乎刹那间,小小戏台之上,密密麻麻皆是两者残影,或是速度太快,更是引出雷鸣般音爆,且带起周遭狂风呼啸。

    一人一妖,皆毫不留情,以肉体身躯撞击,只欲置对方于死地。

    李十五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他挥刀的轨迹和对方一样,只是戏妖是美中带着叵测,他却是更直接一点,也挥刀更无情。

    远处,有筑基修士瘪嘴:“这李十五,过于莽夫了,都不会施术!”

    “很多时候,变得身不由己。”

    “所以此刀,可以斩情。”

    戏妖笑了笑,又道:“而对于有的戏子来说,她们厌倦台上的日子,可偏偏又逃脱不得。”

    “所以此刀,可以斩己。”

    “公子莫笑,我也不知自己为何懂得这些,可就是知道。”

    戏妖说完,看了眼戏台,而后取出只铜镜,就这么慢慢的,仔细的除去自己面上花旦妆容。

    不多时,一个极为清秀,好似月光下一捧清水的年轻男子,出现在李十五,也出现在众修眼前。

    他小心翼翼,将自己头顶花冠取下,放在戏台边上。

    “你这是干嘛?”,李十五怔了一下。

    戏妖闻声,以男儿声道:“自然,是唱最后一台戏,不过我觉得,这戏倒挺无聊的。”

    又摇了摇头:“怎么说呢,毕竟我是祟妖不假,害人亦不假,所以这该死,也是应该的。”

    说着间,又是一手捏起花指,一手提刀,口中唱着戏腔。

    “戏子描眉,大戏开台!”

    “戏子落妆,曲终,人散咦~”

    随着一抹刀光亮起,花旦,命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