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白晞,手中多出一把剪刀,开始修剪花花草草枝叶。

    随口道:“国教让随意派五人去送死,我想着,就顺便呗。”

    听这话,李十五喷出重重鼻息,挺无言以对的。

    忽地,他又开口道:“大人,落阳呢?”

    “那小子啊,被我还给三长老了,以纵火教之力,有办法将他重新化作人的。”

    ……

    罗州,卦宗。

    这里不曾落雨。

    而是朝霞刺破厚重雾霭,将那云海染得一片金色璀璨。

    卦宗后山,听烛,怀素,一老一少并排立在断崖边,望着眼前奇景。

    “徒儿,感觉身体还好?”

    “挺好的,只是觉得脖颈有些刺痛。”

    听烛又道:“师父,您早就知道不能乱救人吧,否则就会中术,被祟僧夺走一身命数。”

    怀素点头:“知道!”

    听烛眉头皱起,“您知道,还特意让我去救人?”

    不远处,那只巨人石妖,正趴在那儿呼哧睡着,鼾声震天响。

    怀素打量一眼,渐渐收回目光。

    解释道:“听烛徒儿,为师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行善,有时候是错,会让人付出惨痛代价甚至是性命!”

    “做恶,有时候也许是对,只是现在的你,看不清其中缘由。”

    怀素摇了摇头,面上那一道道皱纹,像是刻尽了岁月沧桑。

    他叹了口气:“听烛徒儿啊,为师察觉到你,对自身所行之事感到迷茫,不复从前坚定。”

    “所以才借这次机会,让你走这一趟,见这世间险恶!”

    听烛沉默几息,嗯声道:“懂了师父。”

    怀素拍了拍听烛肩膀,而后转身离去,同时口中道:“既然懂了,就下山溜达一圈!”

    “毕竟‘我有一卦,与你八字不合’,所以徒儿,杀人万万不可懈怠啊!”

    “测一卦就知道了,注意啊,本卦师对‘乾元,十五’四字犯忌讳,你若敢包含这四字中的任何一字,那就别怪本卦师嘴下不留情了。”

    听到这话,李十五呵笑一声。

    正准备下一步时,却见一清丽女子,正站在城门之下,满脸焦急张望着。

    “下次再收拾你!”

    李十五落下句话,就朝那女子而去。

    “嫂夫人!”,他选择这一尊称,而后拱手行了一礼。

    这女子,是方堂之妻,他曾经远远见过一面。

    “你是李山官,我夫方堂呢!”,女子捂住唇,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

    见此,李十五叹了口气。

    而后心念勾动棺老爷,便见一口红木棺材,被安稳摆在地上。

    “方兄,遭劫了!”,他轻声道。

    听到这话,女子像瞬间被抽空精气神一般,满是失魂落魄。

    “知道了,谢谢李山官,将我夫君尸骸收回。”,女子躬身施了一礼。

    而后手中出现一根白绫,就这么将那口红木棺材固定在自己纤薄背上,一步步地,朝着城外而去。

    女子同样是修士,区区一口棺材,自然算不得什么。

    只是那背棺而归背影,看着未免太过可悲。

    “十斤福报,十斤福报,希望真有福报吧!”

    李十五喃喃一声,而后身影冲天而起,朝着菊乐镇而去。

    渐渐的。

    暮霭终于压下,天地变得昏暗。

    “哎,没成想这一趟出门,居然耗了这么久!”

    李十五坐在蒲团上,打量小庙陈设,见一丝灰儿都没有,估摸着有镇上百姓每日前来打扫。

    “无头不死,捅穿心脏不死,证明我之命门,不再是这两处,而是……”

    李十五望向身下,那刚长出来的多余的腿,又是喃声道:“种仙,种仙,莫非我如今的命门,是根?”

    “也就是,我这十条腿?”

    想到这里,李十五不免好奇起来,若是将自己十条腿同时斩断,会不会根断而亡。

    正在他思索之际。

    却见一颗白色纸人脑袋,从庙门外轻飘飘探了进来,其眉与睫毛,一双眼眸,甚至满头黑发,都是由纸构成。

    偏偏这般,依旧给人一种风华绝代,举世无双之感。

    “李十五,原来你住这儿的啊!”,来者眯眼笑道。

    赫然是,纸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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