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低声念叨着,然后手中一捧丹药显化,善孝义三丹,每丹皆是二十枚,就这般被他无事人一般,一股脑儿投入水井之中。

    “公子,这是又在作恶了?”,忽然间,一道女声笑语盈盈般于他身后响起。

    “妖女?”,李十五吓了一哆嗦,如此之深夜,且他没干啥好事,自当是有些心里发虚。

    他回头一看。

    黄时雨依旧身着一袭碎花白裙,手中还提着一只昏黄灯笼,灯光辉映之下,使得其身影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朦胧之意。

    “呵,终于不藏头掩尾了?”

    “上次与你说了些事,算是敞开一些心扉,自是可以偶尔露一下面,不打紧的。”

    “不穿你那一身红嫁衣了?”

    “一直穿在身上的,只是怕吓着你。”

    随口几句之间,却是使得李十五莫名一股子戾气滋生而出,他手指怒道:“黄皮子,你究竟要跟我到几时?”

    却见黄时雨嘴角浮现笑容。

    轻声说道:“我说一事,你可能不信。”

    李十五:“何事?”

    黄时雨道:“那便是无论何时,似无论你藏匿到何处,哪怕藏到阴间轮回,小女子都能极为轻易找到你似的。”

    “曾经我被同化作白皮子,不是就去阴间寻你了?”

    李十五尽量使得自己心绪平稳,说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时雨道:“意思是,有时候并非小女子愿意主动跟你,可偏偏就是每次阴差阳错寻上了你,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李十五呵笑:“随你怎么说,反正李某一个字也不信。”

    黄时雨则道:“公子,别太过于给自己脸上贴金,事情之缘由可能不在于你,而是因为你师父,他身份……可能很不一般!”

    李十五生硬吐出二字:“天道?”

    黄时雨摇头:“天道仅是一个概念,是一种人为创造出的说辞,其并非一个具体的生灵,你好歹是修行中人,这点道理不懂?”

    “可你师父乾元子有血有肉的,怎会是天道呢?”

    李十五却是没来由手中握紧,怒道:“放你娘的屁,李某自从踏出荒山以来,遇书便看,遇字便琢磨,就是想找出乾元子、种仙观之来历。”

    “所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乾’这个字,便是指得万物之始,就是代表‘天’,其指天道创世之本,万物生机源头,象征至尊天命、开创统御之力。”

    “所以‘乾元’,就是指得天道。”

    “他乾元子,就是天!”

    李十五哪怕没肺,依旧做着喘粗气动作,显然内心极度不平静。

    他继续低声斥道:“这些事儿,老子其实在心里琢磨好久好久,之所以不摆在明面上讲,就是不相信他乾元子有这般好的命,有这般大得能耐。”

    “天,天,他是天啊!”

    “难怪听烛曾经对乾元子八字下咒,卦宗祖师堂被一遍又一遍遭遇雷击。”

    “黄时雨,你居然与‘天’配冥婚,不愧是一对狗男女,真他娘的般配。”

    一旁。

    黄时雨只是摇头,不停摇头。

    她语气愈发轻了,开口说道:“其实‘乾元’二字一出,加上他种种不可思议之处,只要是个修行之人,且观过几本道书,都会将他同天联想在一起。”

    “毕竟乾元这个道号,太大太大了。”

    “大到无人敢取,大到无人能镇压得住。”

    “哪怕你寻遍世间道观,修行中人,找不出一个胆敢以‘乾元’二字为道号的人,因为会被反噬的,毕竟古时帝王之名凡人都不可乱起,何况乎天?”

    “也唯有,你那师父了。”

    李十五眸光低垂,自顾自道:“我不信,他一定是天,否则他那般好的运气哪里来的?”

    黄时雨望着他,不由皱起眉头:“天,不可能有化身的,‘天道’一词含义太广了,四时变化,男欢女爱,眼前所见之一切,甚至我们讲话修行……,全部都是天道。”

    李十五嗤笑一声:“必修,一切皆有可能,一切必会发生。”

    “在我了解到必修之后,便是心里认定了,乾元子那老东西就是天,只不过没寻找出证据来罢了。”

    见此。

    黄时雨眉蹙得更深,而后忽地眉眼舒展:“差一点忘了,你本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小女子又何必对牛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