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卿璇端坐石案前,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却不知该落在何处。

    她从小到大,对男子从不假以辞色,更少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此刻与凌浩相对而坐,竟不知该说什么。

    凌浩倒是从容,一盏茶从白岩州的山水聊到苍梧州的趣事,又从修行心得谈到各地风物。石卿璇渐渐放松下来,偶尔应上几句,唇角那抹弧度便更深一分。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两人起身,沿着山间小径向峰下走去。行至一处幽静的院落前,石卿璇停下脚步,轻声道:

    “这是我的居所。至尊……稍等片刻。”

    凌浩点头。

    石卿璇转身入了厢房,掩上门扉。

    凌浩负手立于院中,听着屋内细碎的声响。不多时,门开了。

    他抬眼望去,呼吸微微一窒。

    石卿璇立在门内,浅金色的光影从她身后透出,将那道身影勾勒得如梦似幻。

    眉如远山横黛,眼若寒潭映月,鼻梁挺秀,唇色浅绯。五官精雕细琢,毫无瑕疵,骨相清正与皮相绝艳在此刻完美统一。眼角那道银白的剑痕已然消失,露出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颜。

    她换了一身浅杏黄的交领襦裙,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莹白的锁骨。上裳收腰,将纤腰不盈一握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下裙却别出心裁——前摆短至膝上,露出大片白腻如玉的大腿,后摆却如流水般垂落,行走间裙裾轻摇,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便成了目光的焦点。从大腿根至足尖,线条流畅无瑕,肌肤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玉泽,让人移不开眼。

    乌发半挽半散,一支白玉簪斜插髻间,几缕发丝垂落颊边,一张俏脸清丽出尘。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婉,还有一丝……紧张。

    凌浩上前,自然地牵起石卿璇的手。

    石卿璇的手微微挣脱一下,却挣脱不得。

    “很好看。”凌浩低声道。

    石卿璇抬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

    凌浩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颊边垂落的发丝,将那缕碎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时,他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一颤。

    凌浩低头,吻了上去。

    石卿璇整个人僵住了。她睁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唇很软,还带着淡淡的乳茶香,轻轻压在她唇上。

    她该推开的。

    可石卿璇的手只是攥紧了眼前男子的衣襟,指尖发白,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凌浩的舌尖轻轻描摹过她的唇线,在那微张的缝隙间流连。

    石卿璇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耳根烧得发烫,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像是踩在云端上,脚下虚浮,找不到着力点。

    她下意识闭上眼,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

    凌浩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

    石卿璇喉间逸出一声轻哼,身子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凌浩的手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那腰肢细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掌心下肌肤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栗。

    石卿璇生涩得不像活了几千年的修士。

    舌尖笨拙地躲避,又笨拙地回应,像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侵略。每一次轻轻的触碰,都会换来她一阵更剧烈的颤抖。

    凌浩的吻渐渐加深,从试探变成了攻城略地。

    炙热的呼吸与唾液交织在一起。

    石卿璇的呼吸彻底乱了,攥着凌浩的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风揉碎的花,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她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这就是亲吻。

    原来和人靠得这样近,是这样一种感觉。

    原来被人抱在怀里,是这样一种安心。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师尊,弟子有事禀报——”

    沈云阶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个女子齐齐愣在院门口。

    沈云阶像被人施了定身术,整个人钉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茫然,然后迅速恢复常态。

    岑溪站在她身后,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江时雨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眸光在凌浩和石卿璇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迅速垂下。

    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云阶率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走,还拉着愣在原地的岑溪。

    岑溪被拽着踉跄后退,嘴里还喃喃道:“我就说嘛,师尊最近打扮得这么好看,肯定和月影至尊……”

    “闭嘴!”沈云阶低喝。

    三道身影飞快消失在院门外。

    走远了,岑溪才挣开沈云阶的手,道:“大师姐你看,都亲上了!”

    沈云阶板着脸:“休得胡言。”

    “师姐你也看见了,不是吗?”岑溪理直气壮。

    沈云阶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江时雨目光却飘向远处天边的晚霞,不知在想什么。

    …………

    万瘴妖森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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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阻隔在外,林中昏暗如暮。腐叶的气息混着潮湿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林缘。

    柳如烟一袭火红长裙,在这片幽绿的森林前格外扎眼。她抬眼望向密林深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万瘴妖森绵延万里,三大妖族各据一方。你之前进来过,可还记得路?”

    姬玄明面色阴沉,目光扫过密林:“上次进来,遇到一头大乘期的虎妖。我拼死外逃,胡乱攻击时似乎毁了一座祭坛。那方向……应是往中央偏北。”

    柳如烟若有所思:“幽冥剑齿虎一族,你遇上的是它?大乘期……虎祖?你是如何逃掉的?”

    姬玄明脸色愈发难看:

    “应该不可能是虎祖,不然我早死了!我胡乱攻击,毁了祭坛,似乎是破坏了什么。它们就没再管我了。我拼着用了保命手段才逃出来。”

    柳如烟点点头,也不追问,只道:

    “带路吧。先到你之前去过的地方看看。”

    两人身影一闪,没入密林深处,很快被浓郁的树荫吞没。

    …………

    此后半月,白岩圣地风平浪静,至于暗流……

    凌浩时常出入星陨寒玉峰,与石韫玉“商议”万瘴妖森之行和抵御蚀兽潮的细节,偶尔趁石卿璇有空,会一起在山间漫步,品茶论道。这些事只限几人知晓,外人无从得见。

    自然,凌浩与石卿璇的三个徒弟有过几次接触,作为长辈还送上了礼物。

    沈云阶得了一枚玉佩,温养神魂,修行时心魔不侵;岑溪得了一柄仙品飞剑,剑身湛蓝如洗,与她活泼爽利的性子极配;江时雨得了一卷素纱,可抵御渡劫期全力一击,轻软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三人又惊又喜,本来好感就不低,这下对这位“师公”的好感更是直线上升。

    消息传开了。

    月影宗弟子们围坐一桌,叽叽喳喳。

    “听说了吗?宗主大人要和石宗主结为道侣了!”

    “是好事。两宗联姻,日后配合更默契。”

    “那……石宗主好像变了个人?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吗?……”

    “你们忘了,石宗主只是恢复了真容。听说她早年以秘法遮掩容貌,就是为了方便执掌圣地。”

    “那为什么现在又……”

    “这还用问?女为悦己者容呗!”

    另一边,白岩圣地弟子也在议论。

    一名弟子感慨道:“原来石宗主生得这般好看?我入门晚,从没见过她真容。”

    瘦高弟子摇头:“我也没见过。听师兄们说,她以前眼角有道疤,从不修饰。现在倒是……”

    “现在怎么了?”

    “现在好看得不像话。”

    “对,那天宗门会议远远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有人酸溜溜道:“再好看也是人家月影至尊的了。”

    “月影至尊什么福气!”圆脸弟子痛心疾首,拍着大腿,

    “来一趟白岩州,拐走咱们宗主不说,连石姬娘娘都对他……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你说,以后圣地里的女长老、女弟子,会不会也……”

    有人小声嘀咕,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接了去。

    “还用以后?现在就有苗头了!”

    一个瘦高弟子压低声音,满脸悲愤,

    “我仰慕了三年的柳师姐,昨天在演武场看了月影至尊一眼,回来就魂不守舍的,今天还跑去沧澜峰送灵茶!送灵茶啊!她什么时候给男人送过东西!”

    “你那算什么?”

    圆脸弟子更来劲了,“我那小师妹,入门才半年,天天说‘月影至尊如何如何’,连我最拿手的剑法都不来请教了!”

    “完了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时间,哀嚎声、争论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半个月,很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