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寒芒来得太快。

    快到很多人根本没看清是什么,只觉得灯火下像有一缕乌影一闪而过。

    等看清时,那枚透骨钉已经贴到了叶秋眉前。

    钉尖细长,泛着幽蓝毒芒。

    “暗器!”

    “叶秋小心!”

    周掌柜失声大喊。

    掌柜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唇哆嗦,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谁都没想到,黑血宗明明已经把人逼到这种地步,竟还要玩这种阴手。

    而且还是在人群掩护下暴起杀招。

    又毒,又快,又不要脸。

    叶秋自己也感受到了那股直刺眉心的寒意。

    这一瞬,时间像被骤然拉长。

    他甚至能看见那枚透骨钉表面那一层极薄的幽蓝流光,能闻见那股极淡却刺鼻的腥甜味。

    太近了。

    近到他想拔剑都来不及。

    陈魁嘴角已经咧开,眼里全是狠色。

    这就是他要的。

    先用言语和气势把人压死,再在人最紧绷的时候,从暗处打出这一钉。

    少年天才?

    剑道苗子?

    再好的骨相,再硬的心气,脑袋被打穿了也就是一具尸体。

    “中了!”人群里有人压着嗓子低吼,语气发狠。

    “死吧!”

    “看他还怎么狂!”

    满堂视线,全被这一钉吸了过去。

    可就在那钉尖几乎要碰到叶秋眉心皮肤的刹那——

    李长生从桌边拈起了一根最普通的竹筷。

    下一瞬,他手腕轻轻一抖。

    啪。

    竹筷离手。

    那枚透骨钉本已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可这根竹筷后发先至,笔直得像一条被天地亲手拉出来的线,半点弯都不带。

    它先撞上了那枚透骨钉。

    砰!

    一声脆响炸开。

    那枚淬了剧毒、专破护体灵罩的透骨钉,竟在半空中直接碎成了一蓬细小黑屑,连一点余势都没能落下。

    而那根竹筷,竟然还没停。

    它带着一股谁都无法理解的直劲,穿过碎屑,撕开空气,朝着前方狠狠贯去!

    直到这一刻,陈魁脸上的冷笑才骤然僵住。

    因为那根竹筷,是冲他来的。

    “不——”

    他瞳孔一下缩成针尖,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死亡来得太突然。

    突然到他脑子甚至还没转明白,身体却已经本能地疯狂催动灵力,想撑开护身灵罩,想退,想躲,想拦。

    可他才刚提起一口气,那根竹筷就已经到了。

    嗤!

    一声轻响。

    陈魁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然后,额头正中,眉心处,慢慢出现了一个血点。

    这话一出,几人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一个筑基修士,带着十几号人,封楼锁阵,满堂逼杀。结果被人坐在桌边,用一根竹筷钉死。

    这是何等差距?

    周掌柜双手发颤,呆呆看着楼上那道白衣身影,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麻。

    他一直知道李长生不简单。

    能看地势,能断人心,能隔空杀贼,能把那么多危险轻描淡写地抹掉,这绝不是普通修士。

    可知道归知道。

    真正亲眼看见这一幕,还是完全两回事。

    而楼上。

    李长生这才慢悠悠转过头,看了一眼被钉死在墙上的陈魁,又看了一眼那些脸色惨白的黑血宗修士。

    他把手里另一根筷子放下,淡淡开口:

    “我说过,别玩阴的。”

    楼下没人敢接话。

    黑血宗的人不敢。

    满堂住客也不敢。

    连叶秋都怔了一下,随即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气,缓缓落了下去。

    刚才那一钉太险。

    险到他已经嗅到了毒气,险到只差一点,他眉心就会被直接洞穿。

    他一站起来,大堂里所有人心脏都跟着一抽。

    黑血宗那群修士更是齐齐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见了什么天大的凶物。

    李长生却没理他们,只抬步往栏边走了一步,白衣在灯火下轻轻一晃。

    随后,他抬起两根手指,隔空朝着陈魁的尸体一勾。

    “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墙上那具死透的尸体忽然猛地一颤。

    下一刻,一缕扭曲惨嚎的神魂被李长生两指从他眉心硬生生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