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长街上,薄雾还未散去,但整座北荒城却已经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沸腾之中。

    往日里这个时候,城中的茶楼酒肆、摊贩车队早就开始了一天的喧嚣,修士们为了几块灵石讨价还价,或者高声谈论着哪处秘境又出土了什么法宝。

    但今天,所有的声音都在谈论着昨夜那场足以载入北荒史册的惊天剧变——天剑阁,覆灭了!

    “听说了吗……天剑山,没了。”

    街角的一处简陋茶摊上,一名散修端着茶碗,手抖得连茶水都洒在了桌子上。

    “废话!昨晚那股恐怖的剑运在天上盘旋,谁没看到?那可是天剑阁万年的底蕴啊,就这么被人一把捏碎了!”坐在他对面的同伴咽了一口唾沫。

    “连半步炼虚期的老祖都被当场捏爆了脑袋,化神期的阁主更是被废了修为,成了个疯子……那可是一个万年大宗啊!说没就没了!”

    满城人心浮动,北荒城的半空中,各宗各派的飞讯符箓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飞,拖拽着五颜六色的灵光,急促地传递着消息。

    城主府的大门死死紧闭,那位平时威风八面、连天剑阁长老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城主大人,此刻已经开启了城主府的最强防御大阵,躲在密室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更夸张的是,走在街上的外来修士们,只要在视线范围内看见穿白衣的身影,哪怕对方只是个毫无修为的书生,他们也会立刻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远远地低下头,贴着墙根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北荒的旧秩序,在那个白衣少年的一剑之下,一夜崩塌。

    天剑阁这座压在所有人头顶万年的大山倒了,但没有人感到轻松,反而感受到了一种更加窒息的恐惧。

    因为人人都在猜忌,都在恐惧。

    那位被众人私下里敬畏地尊称为“白衣剑尊”的恐怖存在,此刻就待在北荒城里!谁也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绝世杀神,下一步会把哪座山门从地图上抹掉。

    昨天在论剑大会上,那些跟着天剑阁一起附和、试图逼迫叶秋的宗门宗主们,此刻更是连遗书都写好了,跪在客栈的房间里对着门口疯狂磕头,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一道剑气切开他们的喉咙。

    然而,就在整座大城都笼罩在极度恐惧的阴影中,所有大能都如履薄冰的时候。

    长街尽头的一个简陋馄饨摊前,却坐着三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就在李长生开口说话的瞬间,原本还在周围窃窃私语、低声讨论天剑阁覆灭的修士们,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整个人群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坐在馄饨摊前的白衣背影,以及他肩头那只标志性的灵狐。

    白衣、竹剑少年、白狐……

    那是昨天在论剑高台上,一剑斩断天剑山、单手捏爆炼虚老祖的灭世魔神啊!

    人群愈发不敢大声喘气,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几个原本想过来吃早饭的散修,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双腿发软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消息的传播速度,远比想象中还要恐怖。

    从北荒城开始,关于“白衣剑尊”的传说,犹如一场无可阻挡的风暴,迅速传向了北荒的诸州百郡。

    而就在北荒众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时。

    远在万里之外,那片曾经是天剑阁万年基业、如今却化作无尽深渊的天剑山废墟深处。

    “轰隆!”

    原本还在喷涌着岩浆的裂谷底部,突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一道散发着浓郁血腥气与古老威压的血色符诏,犹如一柄利剑,骤然自裂谷最深处冲天而起!

    这道血色符诏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完全不属于这一界的恐怖气息。它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似乎在感应着什么,随后猛地锁定了北荒城中李长生的气息。

    馄饨摊前。

    李长生放下手中的粗瓷大海碗,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嘴。

    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穿透了万里虚空,静静地注视着那道血色符诏。

    他没有出手阻拦,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看着那道符诏,像是看见一封替自己通报姓名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