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六双手疯狂结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他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仿佛完全融入了风雪之中。

    他借着人群的掩护,像一道幽灵般掠过长街,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条雪线前。

    前方,就是喷涌着灵气的龙宫大门。

    王老六心中狂喜,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幻想着自己获得上古传承、脚踏各大圣地天骄的美好画面。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脚,朝着那条雪线跨了过去。

    脚尖,轻轻碰到了那条线正上方的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眼的灵光,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改变。

    王老六狂喜的表情,在脚尖越过雪线的那一秒内,瞬间凝固。

    他突然发现,自己跨过去的那条右腿,消失了。

    “怎么……”

    王老六的脑海中刚刚浮现出这两个字,那股隐藏在雪线中的力量,顺着他消失的右腿,瞬间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噗呲——”

    一声轻微的闷响在死寂的长街上响起。

    王老六那原本隐匿在虚空中的身体,骤然在雪线上方显化出来。紧接着,他的肉身、经脉、骨骼,乃至藏在识海深处的金丹和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绞碎!

    “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能斩断无形神念的界线!只要我用神念探入龙宫,记下里面的阵法路线和宝物位置,等他们出来,我再联合其他人半路截杀!”

    夺魂上人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双手在宽大的斗篷下悄然掐诀。

    他的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完全透明的神念,贴着半空中的风雪,悄无声息地朝着雪线飞去。

    这缕神念不带任何敌意,只为窥探。

    神念细蛇游动到了雪线上方十丈的高度,夺魂上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犹豫地操控神念越过了界线。

    “嗡!”

    就在那缕神念刚刚越界的一刹那。

    原本平静的雪线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白光。这道白光顺着神念与本体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逆流而上!

    “什么东西?!”

    夺魂上人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一股生死之间的危机感笼罩了全身。他疯狂地想要切断自己与那缕神念的联系,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白光顺着因果线,瞬间钻入了他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

    夺魂上人突然在人群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十指将头皮抓得鲜血淋漓。

    在周围修士惊恐的目光中,这位横行北海数百年的元婴后期大邪修,七窍之中犹如喷泉般狂喷出黑色的鲜血。他的识海在白光钻入的瞬间轰然崩塌!

    “砰!”

    夺魂上人的身体重重砸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他的肉身完好无损,但神魂,已经被彻底斩灭。

    两次试探。

    一个肉身越线,爆成血沫。

    一个神念越线,神魂俱灭。

    这一刻,满城修士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被这两条鲜活的人命彻底击碎。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圣地天骄,还是亡命天涯的散修老怪,全都像是一尊尊冰雕般,死死钉在原地。

    他们眼眶通红,呼吸粗重,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

    那可是龙宫啊!里面随便流出一件东西,都能让一个三流宗门跻身一流!

    可是,他们不敢动。

    那条浅浅的雪线,就像是死神亲手划下的界碑。谁敢跨过去一步,下场就和地上的那两滩烂肉一样。

    而此时,在雪线的另一边。

    李长生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一次头。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里,踩着水色长廊上晶莹剔透的玉石砖,步伐从容得就像是在清晨的街道上散步。

    “嗷呜!”

    小白兴奋地从李长生肩头跳了下来。它甩着两条流转着玄奥符文的尾巴,直接扑进了一丛长满万年红珊瑚的花坛里,抱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极品水灵珠就开始狂啃。

    叶秋背着竹剑,紧紧跟在师父身后。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水色长廊的尽头,是那条并不起眼的雪线。雪线之外,数万名在北荒呼风唤雨的大修士,密密麻麻地挤在长街上。他们瞪着通红的眼睛,满脸绝望与不甘地看着自己。

    这一幕,深深印在了叶秋的脑海里。

    一条线,一个人,便压住了满城天骄与老怪。

    今日这座龙宫,真真切切地成了师父带他来历练的后花园。

    “发什么愣?”前方传来李长生慵懒的声音,“跟上,前面有东西在喘气呢。”

    叶秋心头一凛,连忙收回目光,大步跟了上去:“是,师父。”

    随着师徒二人的身影渐渐深入,那两扇高达千丈的青铜古门开始缓缓合拢。

    就在水色宫门即将彻底闭合的前一息。

    水光潋滟的龙宫最深处,在那重重叠叠、雕刻着上古真龙图腾的巨大水柱后方。

    一双沉寂了数万年之久的暗金色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睁开。层层龙柱之后,一缕古老残魂正朝他们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