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跨域通道,被那一剑指住之后,像忽然不会喘气了。

    古阵中心的光先是一缩,随后猛地一跳,像心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原本稳稳铺开的阵纹一圈圈扭曲起来,深处那些肉眼难见的空间褶皱也被硬生生拉出了形。

    叶秋只看了一眼,后背就冒出了一层寒意。

    “师父……”

    “嗯。”

    李长生应了一声,然后他手里的紫竹剑微微一压。

    嗡!

    整座古阵猛地一沉。

    叶秋双耳轰鸣,连小白都一下缩起脖子,尾巴绕到身前,眼睛却瞪得溜圆。

    叶秋盯着师父的背影,胸中那股热意一层层往上冲。

    李长生没回头,像是知道叶秋在想什么:“记着。别人家门口,若讲理,那就按理走。若门后摆着刀子,非要你把脖子伸过去,那就不是讲理的时候了。”

    叶秋重重点头:“弟子记住了。”

    “记住就行。”

    李长生说完,手腕终于往前一送。

    只是简单的一刺。

    可就是这一刺落下,整座古阵像被人用一根钉子直接钉穿了心口。

    噗。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竹枝刺破一层水皮。

    可下一瞬,冰海、古阵、天地,全部爆了。

    剑尖准确无误刺入古阵核心。

    轰——

    阵纹同时绷直!

    原本沉在阵台里的空间通道,被这一剑从中顶起,像一条盘着的巨龙被人强行捏住脊骨,一节一节地拽直。深层那些本该按顺序开启、按规矩流转的传送纹路,瞬间乱了套。

    左边的旧线路先亮。

    右边的锁空纹后崩。

    中间三处落点本来叠成一体,此刻却被这一剑硬生生撕出缝来,主次颠倒,虚实倒转。

    古阵传送,本该是顺着阵法走。

    李长生却反过来,让阵法顺着自己的剑走。

    “这……这怎么可能!”

    叶秋脱口而出。

    小白更直接,整只狐抱住叶秋肩膀,耳朵都快竖成两根雪白的小刀,嘴里发出一连串短促低叫。

    它不懂阵,但它懂危险。

    它能清楚感觉到,前面那条路本来是个坑,现在却被李长生一剑顶成了桥。

    李长生单手持剑,白衣在海风里翻起。

    “看见没有?”他淡淡道,“对岸那帮人,阵摆得满,是为了收网。可网一旦铺太满,绳头就多。”

    叶秋死死盯着前方:“师父是用阵心把所有绳头一起拽动了?”

    “差不多。”李长生道,“阵心一乱,落点就乱。落点一乱,杀阵就要跟着挪。可他们那边布得太细,封得太死,一动就容易撞车。”

    紫竹剑还插在阵心里。

    酒意未散,反而越来越浓。

    那不是醉人的酒香,而是一种把天地都泡出锋芒的味道。剑身上的空间纹路越来越密,仿佛把海、冰、风、天、远方神州的大地,都层层折进了剑锋之内。

    叶秋忽然觉得,师父手里这柄剑已经不像剑了。

    更像一把钥匙。

    李长生轻轻吐出一口气,竟还带着点嫌弃:“这阵年头太久,又被他们瞎改过,难用。”

    叶秋:“……”

    就在这时,阵台四周的古纹猛地发出一连串炸响。

    咔、咔、咔——

    一道道细裂纹顺着主阵心往外飞快蔓延,冰面也跟着炸开蛛网般的缝隙。海面掀起低浪,冰原上传来沉闷回声,连远处的风雪都像被吸进了那条正在被撑开的空间缝隙里。

    叶秋下意识往前一步:“师父,我能做什么?”

    “跟紧。”

    李长生只给了两个字。

    说完,他手中剑再次往前一送。

    轰!

    那条被强行撑起的空间通道,终于被顶开了一道真正的口子。

    不是正常传送时那种温顺、平滑、按部就班的阵门。

    而是一道被蛮力扯开的裂口。

    裂口之后,隐约可见另一端的光,层层叠叠,玄色阵光翻涌,杀气浓得隔着亿万里都能闻出来。

    叶秋瞳孔骤缩。

    他知道,那就是玄天圣地准备好的主场。

    可现在,那地方看起来已经不太像主场了。

    因为他们这边一顶过去,那边本来稳如铁桶的阵序,已经开始歪了。

    三处落点互相牵扯,七重封锁圈先后失衡,锁空纹像被人反手拽住,从内往外绷得吱呀作响。原本只等猎物落下的一整套围杀次序,此刻竟被提前打乱。

    说白了就是,瓮先裂了。

    李长生抬脚,往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整个空间通道都猛地往前一沉,像被一个人用肩膀扛住,强行朝对岸压了过去。

    “走。”

    李长生只说了一个字。

    叶秋没有半点犹豫,带着小白紧跟而上。小白这次倒不闹了,老老实实趴在叶秋肩头,只是狐眼亮得惊人,显然也知道,马上就有大热闹看了。

    三人踏入那条被撕开的空间通道时,四周光影都在疯狂晃动。

    原本整齐的传送纹路,现在像被扯得东倒西歪的长河。每一道空间乱流每一次撞来,都足以把寻常修士绞成碎片。可李长生走在最前,手握紫竹剑,整条通道愣是被他顶得往两边塌开。

    叶秋站在后面,感受得最清楚。

    那些混乱的空间压力一靠近师父周身,便自己分开了。

    就像一条本来不肯让路的大江,突然发现前面过来的不是船,而是一座山。

    它不让,也得让。

    就在三人朝中土方向强行压过去的同时,遥远另一端,那些本该稳稳接人的阵纹,终于被反拖得彻底失衡。

    下一瞬,整条跨域通道轰然崩鸣。玄天圣地上空先一步裂开一道黑色天缝,十八炼虚齐齐抬头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