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转过,她站在了左手边的第一个陶瓷大钵跟前,想要抬脚。

    突然,她忽而感到一股凉飕飕的冷风自腿边刮过,紧接着,她所站的地方好似出现了一点微弱的震动,又紧接着,右边第一个陶瓷大钵里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响动。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又掩盖在锣鼓唢呐声下,并无旁人察觉。

    她眸光一动,想看看是谁在关键时刻帮了她,然而她戴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

    抿抿唇,她走到右边,一脚踩破了陶瓷大钵,露出那锭金光灿灿的元宝。

    “好!”

    人群里,又爆发了一阵喝彩与掌声。

    “小姐,你真厉害!一次就踩中了,这可是大吉兆啊!”丹橘贴着她耳朵,喜滋滋地道。

    楚芊芊微微摇头,不是她厉害,她一开始选错了,是有人用内力震了那里,让她听到了金子与瓷壁碰撞的声响,她才知道金子被藏在哪里。

    会是谁呢?谁帮了她?

    “小哑巴,快跟上!别跟丢了!”丹橘回头,对拧着箱笼的小厮吩咐说。

    小厮点了点头,垂着脸,跟在送亲队伍中走过。

    这之后,又有几项较为简单的,如跨火盆、跨马鞍,与中途习俗类似,楚芊芊做的颇为轻松。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喜堂。

    细碎而沉稳的脚步声渐近,喧闹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后,一名浑厚而穿透力十足的老嬷嬷的声音在喜堂门口响起。

    “跪——”

    丹橘帮楚芊芊撩开裙摆,楚芊芊跪下。

    这与汉人的踢轿门类似,都有给新娘子下马威的意思,让新娘子知道嫁入婆家后要以夫为天。

    一般说来,新娘子至少要跪一刻钟,新郎才会出来迎接,若是新娘子高嫁,则要跪足一个时辰,以示对夫君的尊敬与仰慕。

    楚芊芊的身份,显然属于后者。

    怕她跪得膝盖疼,魏嬷嬷还吩咐丹橘给做了两个护膝。

    哪知她刚一跪下,尚未跪稳,一袭明黄色新郎服的诸葛夜便急吼吼地冲了出来。

    “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这是要做妻管严啊?

    诸葛夜被众人笑得耳根子发红,却动作不停地将楚芊芊扶了起来,宽厚有力的大掌握住她纤细的小手,要带着她往喜堂里边走。

    楚芊芊却后退一步,对他行了最虔诚的大礼。

    这一幕,叫原本哄笑的众人怔住了。

    诸葛夜也有些发怔了,看着身着嫁衣的楚芊芊,张了张嘴,竟良久说不出话来。

    “你……不必如此的。”这个礼,便是他母妃都没对他父王行过。

    楚芊芊弯了弯唇角:“你也不必如此的。”

    王妃嫁给摄政王还是低嫁呢,可依旧在院子里跪了一刻钟。

    他舍不得让她受委屈,她自然也会给足他面子。

    诸葛夜的唇角扬起忍俊不禁的弧度,搂住她,轻轻地道:“芊芊,你真好。”

    “哎哟哎哟,能不能拜了堂再亲热啊?”一名妇人笑盈盈地打趣了一句,惹来大伙儿又是一阵哄笑。

    诸葛夜潋滟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羞赫,执了楚芊芊的手,迈入喜堂。

    喜堂内,摄政王与王妃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唯一的儿子终于成亲,不觉有种终于长大了的感觉,王妃一想到自己再也不是儿子心里最重要的女人,一边欢喜着一边又有些失落。

    “王爷。”她趁人不备,可怜兮兮地将手放进了摄政王的手里。

    摄政王面色不变,虽逢喜事,脸上也是一贯的严肃,他握紧了王妃的手。

    王妃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诸葛夜与楚芊芊在喜堂内站定,司仪开始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诸葛夜笑得快要看不见眼睛了,拽了楚芊芊的手便往洞房冲。

    司仪帕子一扬,惊道:“哎哟,新郎官儿!你走错啦!那边儿是恭房——”

    “噗——哈哈……”

    王妃笑翻了。

    她一笑,憋着不敢笑的众人也纷纷跟着笑了。

    就连素来正经的摄政王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诸葛夜是真的紧张坏了,也兴奋坏了,连走了千百次的屋子都分不出东西南北了。

    他挠了挠头,抿唇,不让自己发笑,却又忍不住勾着唇角,那滑稽的模样,直叫一屋子人全都笑翻了。

    若在平常,他可没这么好的脾气。

    但今儿不是大婚么?

    爷高兴!

    你们爱怎么笑怎么笑!

    不知笑了多久,突然,连楚芊芊也忍不住了,噗嗤,笑出声来。

    还没听说谁洞房,一不小心走进茅房的。

    越想,楚芊芊越控制不住,贴着诸葛夜,笑得小身子都在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