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欧阳瑾这颗棋子,还不到舍弃的时候。

    楚芊芊就道:“我会给你一个消息,让你再次换取纳兰嫣的信任。”

    欧阳瑾怔了怔。

    楚芊芊朝她勾了勾手指:“你且附耳过来。”

    ……

    欧阳瑾离开后,楚芊芊望向前方,似叹非叹道:“你确定这么做是对的?”

    诸葛夜从暗处走来,自背后抱住了楚芊芊,轻轻说道:“确定。”

    ……

    欧阳瑾上了马车。

    纳兰嫣轻蔑地哼了一声:“今晚你吃啥了,竟跑了那么多趟茅房?该不会……是去见什么不该见的人了吧?”

    欧阳瑾垂眸,掩住微闪的目光:“我没见什么,不过……”

    她打住。

    纳兰嫣眉梢一挑:“不过什么?”

    欧阳瑾四下看了看,一副很谨慎的样子:“我偷听到楚芊芊和诸葛夜的谈话了,就在茶肆边的巷子里。”

    纳兰嫣一边狐疑一边又来了兴趣:“他们说什么了?”

    欧阳瑾仿佛很是害怕,手拽着裙裾,微微颤抖了起来:“他们说……他们说……下个月……有日食!”

    “什么?诸葛夜居然算出了日食?”年四爷一脸不可置信,跌在了椅子上。

    纳兰嫣倒了一杯茶水,却不是给年四爷,而是给自己的。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看来那小子,比我们想象的难对付一些。”

    年四爷冷冷一哼:“你不是说他是个病秧子吗?连朝堂都没怎么去过!”

    纳兰嫣不可置否:“是,他自幼身子羸弱,尤其到了冬天,三天两头昏迷,上朝还是这两天的事儿。”

    “那他能算出日食是见了鬼了?”年四爷一把砸碎了纳兰嫣手中的杯子。

    纳兰嫣倒是没那么生气:“说不定是你的好倾儿走漏了风声呢?”

    年四爷怒眼一瞪:“倾儿不知道日食的事!”

    纳兰嫣勾了勾唇角。

    年四爷又道:“他知道有日食也没关系,反正他查不出我们的计划。”

    知道日食了,离知道你的计划还远吗?

    纳兰嫣笑着不说话。

    年四爷凝思片刻,又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查天象?莫非……是猜出我的身份了?”

    纳兰嫣拿起一粒瓜子,用葱白指尖掰开:“你真以为欧阳倾不会告诉他?”

    年四爷握紧了拳头:“她不会!暴露我,也就暴露了欧阳珏与诸葛琰。”

    纳兰嫣笑了笑:“要是诸葛夜答应不追究欧阳珏与诸葛琰的过错呢?”

    年四爷噎住了。

    纳兰嫣呵呵笑了良久。

    年四爷咬牙:“不,我还是不信倾儿会出卖我。我要是死了,诸葛琰会恨她。她本就对不起诸葛琰,绝不忍心让母子关系彻底崩裂!”

    没错,楚芊芊的确不会让诸葛夜伤害年四爷,但前提是,她看得住诸葛夜。

    “不要了……唔……你……你下来……”

    楚芊芊被撞得魂飞魄散,像一只濒临灭亡的小鸟,一阵微风都能把她吹倒了。

    诸葛夜挥汗如雨,仔细地疼爱着身下的人儿。

    终于,在不知来了几次之后,楚芊芊沉沉地睡过去了。

    诸葛夜前一秒将她做晕了,下一秒就操起家伙杀向年四爷的院子了。

    年四爷做梦都没料到诸葛夜的攻击来得如此迅猛,他连中衣都来不及穿,披了件大氅便奔出了火光四射的屋子。

    整个别院都被火光遮掩,下人们四处逃窜,尖叫声、怒骂声、哭喊声,交错跌起。

    诸葛夜手执长剑立在屋檐的顶尖,金蟒黑氅,迎风而舞,在身后扬起飘逸的弧度。

    他冰冷的眸光,如幽冥的寒芒,一寸寸打在了年四爷的脸上。

    年四爷的步子顿住了,就那么仰视着如魔神一般与暗夜融为了一体的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世界无声了,他能看到房屋裂开、火光炸开、下人哭开,像慢镜头一般在眼前闪过,然而,他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响。

    也正是这一刻,他才从心里感受到了什么,那是一种来自血脉的尊卑。

    嘭!

    他怔愣的空档,诸葛夜的剑气毫不留情地劈了过来!

    “主子!”暗卫飞身将他扑开。

    可躲过了这一击,躲不了下一击。

    诸葛夜一跃而起,凛冽的剑气,带着强悍的杀气,从他脚踝处一划而过!

    “啊——”年四爷一声惨叫,栽进了纳兰嫣怀里。

    剑气的余波,顺着年四爷的脚踝蔓延,一路向上,最后撞到了纳兰嫣的脸上。

    纳兰嫣抬手一摸,满掌血腥。

    “我的脸……我的脸……”

    欧阳瑾站在廊下,咬唇看着皮肉都翻起来了恨不得看到白骨的纳兰嫣,吓得直打哆嗦!

    这真的是那个被断言活不过一个月的病弱世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