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好日子一直持续到晚饭后,刘美人把她缝好的荷包交给我,让我给七殿下送去,我一百个不愿意,可一想到能与素蓉、莲蓉、白蓉见面,便也没那么排斥了。

    我拿着荷包去了上阳殿。

    一走进内殿,便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女子的声音,还有些耳熟。我加快步子走过去,看见素蓉与莲蓉跪在地上哭成一团,我忙问:“素姐姐,莲姐姐,你们怎么了?”

    二人扭头望向我。

    看清她们容貌的一刻,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短短三天,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憔悴得快要认不出来了?

    “明岚!”

    素蓉伸手,握住了我的,我顺势半蹲下身,“素姐姐,你们哭什么?白姐姐呢?”

    素蓉泣不成声。

    莲蓉哽咽道:“白蓉……白蓉她……”

    话未说完,对面紧闭着大门

    紧闭着大门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认得那声音,是白蓉姐姐的!

    我站起身,跑去拍门。

    没人理我,白蓉姐姐的惨叫越发厉害。

    我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一脚踹开了房门!

    光线充裕、陈设精良的房间内,一名年纪四十左右的太监把衣衫不整的白蓉姐姐压在床上,白蓉姐姐裸露的肌肤上,一道道全是掐过的痕迹。

    我看得心底一阵阵地恶寒!

    那太监恶狠狠地瞪向了我:“谁给你胆子,撞本公公的门的?”

    我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也许做太监的,自身便带着一股阴气,看人的时候,总能让人头皮发麻。

    可我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竟一把将白蓉从他身下扯了出来。

    白蓉死死地抱住我,浑身颤抖。

    太监气得目眦欲裂,操起一个烛台便朝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他是男人我是女人不说,他正值壮年而我毛儿都没长齐不说,我怀里……还拖着一个白蓉啊!

    我、我、我……我逃不掉啊!

    嘭!

    一声巨响,鲜血四溢。

    滚烫的血水吧嗒吧嗒滴在我头上,顺着我脸颊滑下来,又滴在白蓉的头上。

    白蓉花容失色:“明岚!明岚!”

    我吞了吞口水:“七……七殿下。”

    七殿下手握匕首,一刀扎在太监的脖子里,太监手中的烛台掉落,刚刚那声巨响便是这么来的。

    他比七殿下高出整整两个脑袋,可这一刻,在我眼里,一袭素白亵衣的七殿下俨然成了一座巍峨的高山,将汹涌澎湃的海浪与危险,统统挡在了山体之后。

    不敢想象,若他没及时赶来,一滴一滴流着血的,就会是我了。

    “奴婢,谢七殿下救命之恩!”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走了。

    走了很远,传来一声“收拾干净。”

    ……

    处理完案发现场,我才知道,被杀掉的人叫吴全,是行宫的总管事,能当上总管事的人,在皇宫或多或少有些人脉,别说我们了,就连七殿下都得罪他不起。可偏偏,七殿下把他杀了,虽然,他该死。

    我与素蓉、莲蓉、白蓉主动承担了销毁“证据”的任务。

    行宫的大门被守住,想要把尸体偷运出宫掩埋是不可能的,而埋在行宫又是极不安全的,稍微有些经验的仵作,很容易便能发现散发着尸臭的尸体。

    再三考察地形后,我发现了一条通往宫外的活水,不过,因打了墙的缘故,只有一个蹴鞠大小的洞。

    “分尸吧。”

    我静静地对素蓉、莲蓉和白蓉说。

    我以为她们会吓得不但答应,事实上,她们的确吓到了,不过……她们又很虔诚地找来了斧子。

    我摇摇头:“你们出去。”

    分尸的过程,最容易留下蛛丝马迹,交给不懂行的人,只会暴露得更快。四人中,只有我懂医术,尤其,在学外伤治疗的时候,被师父强迫着把人体构造摸了个透,剥皮、刮肉、碎骨,都不算不可完成的任务。

    我打开偷偷带过来的医药箱,拿起一把锋利的柳叶刀,师父若知道他让我悬壶济世的家伙被我拿来作分尸用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把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分碎成两千两百一十二块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们四人用装肉的木桶装下“管事太监”,为防止“管事太监”变质而产生恶臭,我还往里面撒了点儿盐。

    丢尸体的任务就交给素蓉、莲蓉与白蓉了。每隔几天,往活水里丢一点。

    这处活水是流往一个污水池,被人饮用的可能性不大,倒是不怕荼毒了无辜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家乡在长江下游,每年淹死在里边的人不计其数,我吃到的水里,谁说没泡烂几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