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还是再打一遍,这次响到第五声铃音的时候终于有人接起来,可是说话的人让顾小影下一跳——只听见一个小孩子奶声奶气地问:

    “你是谁呀?”

    顾小影以为自己拨错号码了,急忙看看手机上的显示——是管桐的号码没错!

    确认后顾小影拿起手机问:“这是谁的手机?”

    小孩子想了好一会才答,“这是我爸爸的手机。”

    顾小影又吓一跳:“你爸爸是谁呀?”

    “我爸爸就是我爸爸。”

    “那你是谁呀?”

    “我是翔翔。”

    “啊?”顾小影先吃惊,再冥思苦想:管桐从哪里跑出来一个私生子,叫“翔翔”或者“祥祥”的……小孩子接着问:“我就是翔翔,你是谁啊?”

    “我是你妈。”顾小影没好气儿。

    “骗人!”一声尖叫,顾小影赶紧把听筒挪得远点,“你骗人!你不是我妈妈!”

    “你都说这个手机是你爸的了,我怎么不能是你妈?”顾小影也大声说。

    “我妈妈是蒋曼琳,你不是不是不是!”小孩子大喊大叫起来。顾小影在听到“蒋曼琳”这个名字的瞬间大吃一惊,还没等再说话,那个叫翔翔的小孩子已经扔掉了电话。顾小影躺在床上发呆——蒋曼琳,怎么会是蒋曼琳呢?

    蒋曼琳的孩子,又怎么会叫管桐“爸爸”?

    难道……顾小影不敢往下想了。她飞快地再次拨打管桐的号码,可这次彻底没有人接了。她是在没办法,突然想起许莘说过她见过蒋曼琳的事情,急忙又给许莘打电话。

    电话马上就接通了,顾小影没等许莘说话就问:“蒋曼琳在哪里?”

    “蒋曼琳?”许莘心里“咯噔”一下子,心里不会是东窗事发了吧,赶紧交代自己知道的一切,“蒋曼琳在b城挂职信访局局长。”

    顾小影勃然大怒:“你们居然都瞒着我?!”

    “我们没敢瞒你啊,”许莘有苦说不出,“我们就是觉得没必要……我姐说拿不准的事情不要告诉你,我觉得也有道理……”

    “什么是拿不准的事情?”顾小影无比敏感,追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怎么连你姐都知道,你却不告诉我?!”

    “我——”许莘张口结舌。

    “许莘,你今天要是不说,咱们就绝交!”顾小影咬牙切齿。

    “我说,我说。”许莘急得满头汗,“我就是看见你老公送蒋曼琳回家一次,还有他们在b城一起参加过一次书展……”

    “参加书展?”顾小影的语气越来越冷,“书展还邀请信访局的人吗?”

    “可能是周末,他们比较闲,就顺便去看看……”许莘觉得说得越多,露马脚就越多。

    “闲?”顾小影冷冷地哼一声,“他说自己快忙死了,居然还有时间去逛书展。”

    “在忙也得休息休息,说不定人家就是休息休息。”

    “休息到别的女人家里去了!”顾小影的火气再次冒出来,三下五除二把刚才的电话事件重复一遍,问,“你说,蒋曼琳的儿子为什么要叫管桐‘爸爸’?”

    “不会吧……”许莘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瞬间就被糨糊糊住了,怎么也不转。

    “其实我也不相信管桐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可是他为什么瞒着我?”顾小影依然冷冷的。

    “或许他就是举手之劳,帮别人看孩子……”

    “他不看自己的孩子,反倒要去帮别人看孩子?”顾小影终于无力地靠到沙发上,颓然地闭上眼,叹息,“莘莘,我已经够理解他,够信任他了,他到底还要我怎样……”

    许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管桐还真是挺无辜——他确实是举手之劳,帮人看一会孩子而已。

    这个周末他按照原定计划的确是有公务,但公务是下午,所以当早晨蒋曼琳打电话来说请他帮忙照顾一下儿子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反倒很同情蒋曼琳——难得她婆婆肯让她带儿子来b城玩两天,她作为信访局长居然还遇上了今年以来本市最大的一次群体上访事件,一大早,她给管桐打电话的时候管桐正准备去办公室,听见她语气很急,还嘱咐她别着急,并答应了帮她照看孩子。结果约好之后她儿子又不肯来管桐的住处,于是蒋曼琳只好再打电话,请管桐去她家帮忙看孩子……终于等到管桐上岗,蒋曼琳才一百个不放心地离开。她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看样子也并不确定一个没照顾过小孩子的男人能不出岔子。

    她甚至还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让我们单位办公室的小姑娘来……”

    “走吧走吧,”管桐摆摆手,把蒋曼琳送出门,“你也不用这么看不起我,就当是让我实习一下,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也得当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