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

    “拿走。”

    “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跟你说了我不 ”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出了声,李绪冷凝着脸僵住。如果这时候窦遥敢露出一丁点笑意,绝对会被打到满地找牙。

    不过窦遥居然没那么笨。他转头看了看远方:“今天天气不错。”

    “……”

    “要喝豆浆吗?”

    “……”

    吃饱喝足李绪的火气没那么旺了。

    到学校门口他命令窦遥离远:“别跟着我。”

    窦遥停下脚步,低声说:“好吧,我离远一点,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就没人敢欺负我。”

    大哥,我不是你的保镖好吗。

    李绪回头蓦地离近。窦遥眼光平静地动了一下,定格在他脸上。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欺负你?”

    他语气凉薄。

    窦遥:“你会吗。”

    李绪眯起眼。

    “那你打算怎么欺负我?打我,抢我的钱?”窦遥眸光微微一敛,不动声色地盯着他,停顿片刻后忽然说,“这样吧,我让你欺负。”

    “……?”

    “以后我的零花钱分你一半。”

    虽然也不多。

    李绪皱了下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少顷扔下一句:“我看你是缺根弦。”

    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窦遥在后面望着他,若有似无地耸了耸肩。

    -

    进教室就赶上发作业。

    语文课代表席雯是个书呆子,也是平时最不好应付的班委。她走到李绪座位跟前:“老师说你再不写作业就不让你上课了。”

    话音刚落同桌迟钦就起哄:“我靠李绪她威胁你。”

    “不是我好吗……”席雯抿抿唇,“是语文老师。”

    李绪全程头都没抬。

    “哎呀课代表你省省劲儿吧,除了数学你见李绪做过几回其他作业?老师都拿他没办法,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之前不是做过两周的吗?”

    “那是有人替他做啊,现在没了。”迟钦两手一摊。

    席雯无奈地走开。

    课上到一半迟钦就开始开小差打瞌睡,下课铃响才睁眼。结果头一扭,好家伙,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他同桌居然在……在赶作业??

    迟钦揉了揉眼,凑过去。

    语文作业最简单,就是抄书、默写这一类,而且李绪的字好看,写到纸上挺像那么回事。

    他皱着眉,写烦了:“怎么这么多。”

    “废话,你都三天没写了能不多嘛?说真的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我还以你为荣呢,怎么就向课代表投降了??”

    李绪没解释。

    傍晚下课,夕阳橙黄。

    李绪特意从南门翻出去,结果刚落地就听见一声浅浅的咳嗽。

    “……”

    没完了是吧,换个门走都不行?

    窦遥背着书包站在墙边,一脸淡定,神情写着:我猜你就要躲我。

    “。”李绪一个头两个大,“你怎么 ”

    “一共就两个门。”

    行,逻辑很缜密。

    既然躲不掉李绪决定直接把人逼走。他把书包往后一扔:“给我当苦力。”

    窦遥没意见,背着他的,提着自己的。

    晚霞中两人拖着步子,因为后面那位实在走得太慢了,慢到李绪想发火。

    “你就不能快点儿!”

    “书包比较重。”窦遥说,“所以走不快。”

    淦。

    李绪冷脸。

    窦遥问:“你回家还是去棋院?”

    “关你什么事。”

    “说好一起做作业。”

    作业作业,怎么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件事了是吗?

    他压着火:“滚回你家去,我的作业已经做完了。”

    窦遥停了一秒,看向他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仿佛是在审视这话的真假,然后扭头取下肩上的书包。

    “……干什么?”

    “我检查一下。”

    “……”不要逼我殴打残疾人。

    一阵从容不迫的沉默后,窦遥把眼睛抬起来,望着他。

    “你只做了语文的。”

    李绪沉脸迈步。

    窦遥跟着,手里提着书包,拿着三本作业,语数外。

    “数学你都会,不用我监督,英语我可以指导你。去我家做吧,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做完。”

    “……滚。”

    棋院门口。

    孟函文诧异地问:“你朋友?”

    “收废品的。”李绪脸色不虞地快步进院。

    “是邻居。”窦遥自我介绍,然后问,“这里收门票吗?”

    孟函文哈哈大笑:“不收,进来吧。”

    院里内有乾坤。

    小小的地方汇集了全市的顶尖高手,然而看面孔都无比年轻,甚至好多人小学都还没毕业。

    窦遥发现李绪已经在某个角落坐下,面无表情地开始摆棋。

    他走过去挑了个离李绪很近的空位。

    李绪抬了抬眼,没理。

    窦遥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棋盘当桌子用,没写多久就不舒服地换姿势。

    李绪终于皱眉:“这里不是你学习的地方。”

    “没关系,我可以克服。”

    “我是让你别糟蹋棋盘。”

    “……”

    窦遥收起作业本,干脆在自己的膝盖上写,模样十分艰难。

    起初李绪不想管他死活,但在周围棋童第108次投来奇异的目光之后,终于坐不住了。

    “我数一二三,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窦遥像没听见一样,甩了甩写酸的手腕。

    李绪脸色铁青,抓起他就跑。

    窦遥被他扯着衣服勉强狂奔,一路上起码差点儿摔倒十回,停下之后气喘吁吁。

    “你到底想干什么,玩儿我?我写不写作业关你什么事。”

    窦遥喘匀气,缓慢地摇摇头,表示不是在玩儿他。

    “如果你能按时交作业,起码老师不会给你家打电话,你爸也会少打你几次。每天牺牲一个小时,还是很值得的。”

    李绪愣了一下,随即坚硬地抿紧唇。

    “少来管我的事。”

    “你写,我就不管了。起码初中要毕业。”

    李绪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