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好像很般配,”顾小影笑,“我是说他和你。他叫什么名字?”

    “马煜,火日立的煜。”

    “哦,挺好听的名字,”顾小影顿一下,“亲爱的,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很奇妙的,如果能有机会相遇,一定要珍惜。”

    “就好比你和管桐,兜兜转转那么久,最后还是要嫁给人家。”桑离笑顾小影。

    顾小影也笑了:“别扯那么远,这不是说你吗?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该说,可是桑离你都快要三十岁了,古人说‘三十而立’,对女人来说就算不立业,也要立家吧?向宁不会回来了,沈捷就算回来你也未必肯要他了,只有南杨还在原地等你,你如果有心,就考虑一下人家。”

    “再者,”她顿一顿,“你别怪我不讲分寸,我还是得说,你有时间就回家看看吧,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还真能一辈子不见面?”

    她那么恳切,也是罕见的郑重:“桑离,除了你刚刚提到的这个人,还有你那群只能把你当老板的侍应生,那么大又那么远的一个城市里,你不孤独吗?”

    像有什么,如一道光,顷刻就劈穿灵魂深处浓重的雾霭:那些寂寞,那些凄凉,那些如尖牙小兽一样噬咬着她生命的孤独,在这个阳光晴好午后,因为顾小影的一席话而铺天盖地涌来。

    桑离无力地靠坐到沙发上,手中无意识地擎着小小的咖啡勺,手机里传来顾小影的叮咛:“所以,桑离,找个男人结婚吧。再找个兼职,钱多钱少无所谓,只要能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少喝咖啡,多喝蜂蜜水,健康又养颜……”

    这么多年过去了,顾小影还是那么唠叨。可是桑离的心里如此温暖—这世界上,坚持十年如一日,肯对她唠叨的,除了南杨,也只有一个顾小影了吧?

    不过,什么叫做“说曹操,曹操到”?

    终于聊天完毕,桑离放下手机刚准备继续看动画片,就惊讶地看见yoyo一蹦一跳地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穿浅色衬衣的马煜。桑离看看表:十点半,这两个人都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忙吗?

    “桑离,”yoyo开心地叫,“我有礼物送给你。”

    桑离看看yoyo,又看看马煜:“今天不用去幼儿园?”

    马煜低头摸摸女儿的脑袋:“今天开亲子运动会,yoyo的项目是上午的,yoyo自己讲,你拿了第几名?”

    “第一名!”小女孩很骄傲,“我和爸爸一起参加的,他说我猜,我们猜到的最多,所以是第一名。”

    马煜补充解释:“我形容卡通人物,她来猜。”

    yoyo很自豪:“爸爸好厉害的,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不知道那些人物,苏诺飞的爸爸都把鸭子小翠当成小鸡了,我爸爸就告诉我‘一只呱呱叫的、会游泳的、黄色的、扁嘴巴的’,我就知道是小翠!”

    桑离“哦”一声,笑着看马煜:“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卡通人物?”

    马煜也笑:“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了?这城市每年的动漫展都是我的策划。”

    “原来是学以致用。”桑离赞叹。

    “我有礼物,我有礼物!” yoyo不能忍受大人们对她的忽略,摆手吸引桑离的注意力。

    “什么礼物?”桑离笑着看yoyo。

    yoyo伸出另一只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手里抓着一只小巧的hello kitty,笑得很开心:“送给你。”

    “真可爱!”桑离接过来。

    yoyo急忙加注释:“是我最喜欢的猫咪哦。”

    桑离笑了:“谢谢。”

    她把玩一下手里的玩偶,再看看yoyo灿烂的笑脸,想了想,挥手叫过服务生。

    “把那个会说话的hello kitty取过来,谢谢。”桑离对走过来的服务生说。

    穿着白衬衣、黑背心的小伙子点点头,走到门口取下自开业之日起就一直放在那里的hello kitty,擦干净后递到桑离手里。yoyo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眼睛盯牢hello kitty,再不看其他地方。

    桑离把hello kitty放在yoyo面前,微笑:“送给你。”

    “为什么?”yoyo像个小大人一样先表示质疑。

    “因为你把你喜欢的东西送给我,所以我要把我喜欢的东西送给你啊。”桑离说。

    yoyo看看服务生,又看看桑离:“可是上次他说这是老板的朋友送的。”

    桑离伸出手,把yoyo抱起来坐进自己怀里,感觉小姑娘软软的、光滑的皮肤碰触到自己,心里突然涌上难以名状的忧伤、疼惜或是幸福。

    她揽住yoyo,答她:“我就是老板,所以我说了算。”

    虽然早就觉得这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亲耳听到她这样说,马煜还是吃了一惊。

    yoyo却不会思考那么多,她只是直接表达出自己的快乐:“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