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

    凌若薇静静地坐在江厌天边上。

    阳光洒在她素白的衣裙上,仿佛披了一层金纱。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久久,深深地落在江厌天那张平静的“遗容”之上。

    银发如瀑,在风中微微拂动,闪烁着的光泽。

    那身绣着黑金龙纹的衣袍,即便在他“死去”后,依旧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威仪。

    与他此刻灰败的脸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而那张脸......凌若薇不得不承认。

    这张脸有着一种近乎妖异的俊美。

    五官深邃完美,轮廓如同神祇的杰作。

    即便此刻毫无生气,也足以让星辰失色。

    此刻的他,安静得如同沉睡,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梦境。

    看着看着,凌若薇的心绪如同被投入寒潭的石子。

    荡开一圈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她微微启唇,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道友......你我萍水相逢,我却把许多的第一次,给了你......”

    闭着眼睛的江厌天懵逼了一下!

    卧槽?

    诬赖人是吧?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他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许多第一次”。

    不是“那个第一次”

    凌若薇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只是望着那张俊美却了无生气的脸。

    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里带着万载岁月积压的孤寂与此刻无处安放的倾诉欲。

    “我第一次......为一个人下厨......”

    “第一次......为一个男子抚琴......”

    “第一次......让一个陌生人,离我如此之近。”

    “甚至......带你踏入我的居所......”

    “虽......虽然这些事,在旁人看来,或许不足为奇,甚至可笑.....”

    “但于我而言......”

    她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自嘲:“已是打破了万载的孤寂,超乎了所有的预料......”

    她顿了顿,琉璃色的眼眸中泛起更深的迷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你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熟悉......却又陌生......”

    “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却又......捉摸不清......”

    她轻轻摇了摇头。

    似乎想甩开这莫名的情绪。

    目光重新落回江厌天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哀伤。

    “既然......缘起于此,缘尽于此......”

    “你又......再也听不到了......”

    “那我......便与你说说吧......”

    “有些话......压在心里太久太久......无人可说......也不想与人说......”

    “今日......便当是......对着这漫天花雨.......对着沉寂的孤岛,也对着......你这萍水相逢的知己......倾诉一番......”

    江厌天躺在那里,内心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尼玛!

    吐露心声啊!

    还是对着一个“死人”!

    这仙子......内心到底压了多少事儿?

    也对......对活人她开不了口。

    对死人反而能放下所有防备。

    这误会......真是歪打正着!

    心声吐露,那就再也无法当做一般对待。

    她要是知道自己没有死,第一件事想到的,也会是她吐露的心声。

    凌若薇开口了。

    压抑了数不清岁月的哽咽。

    终于泄了出来。

    “道友,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

    眼底是化不开的茫然与怨怼。

    “我曾以为,我拥有了全世界的温柔,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她不断和江厌天说着往事,十分详细。

    而她自己的思绪也飘回九天之上的清玄界域。

    那些被万千宠爱环绕的日子,如今想来,竟都成了插在心上最锋利的刀。

    她本不是界主亲生,是凌渊界主当年从战乱废墟中抱回的孤女。

    可他待她,比亲生女儿还要珍视。

    锦衣玉食自不说,界域中最珍贵的功法典籍,会毫无保留地送到她手中。

    她修炼遇挫时,界主会亲自指点,温柔开解。

    界域中上下,无论是长老还是侍从,无不对她恭敬疼爱。

    只因她待人和善,从无半分大小姐的骄纵。

    更因她天赋卓绝,短短百年便跻身年轻一辈顶尖行列。

    成了清玄界域最耀眼的明珠。

    那时的她,满心感激,拼尽全力想要变得更优秀。

    想要成为清玄界域的骄傲。

    想要不辜负所有人的偏爱。

    她从不争权夺利,对府中一切都淡然处之。

    甚至主动帮着打理府中事务,对每一个人都掏心掏肺。

    哪怕是最低等的侍从,也从未有过半分轻慢。

    可这一切,都在真正的大小姐凌君被找回来的那一天,彻底崩塌。

    凌君自小流落在外。

    归来时满身的怯懦与敏感。

    可这份表象之下,藏着的却是蛇蝎心肠。

    起初,凌若薇真心待她,想帮她尽快融入清玄界域。

    可凌君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嫉妒她拥有的宠爱与天赋,嫉妒她在清玄界域的地位。

    仇视她抢走了属于她的人生。

    一个天之骄女,一个资质平平。

    恶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毫无预兆。

    凌君设计偷走长老会的至宝,嫁祸给凌若薇。

    在修炼大典上暗中动手,毁了她辛苦修炼的根基。

    在界主和长老面前搬弄是非,说她嫉妒妹妹。

    暗中苛待于她。

    那些曾经对她温柔备至的人,态度渐渐转变。

    长老们开始对她冷眼相待。

    侍从们也敢在背后窃窃私语。

    就连曾经对她呵护有加的界主,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与疏离。

    她试着解释,试着自证清白。

    可所有的辩解都被凌君的眼泪与委屈击溃。

    没有人愿意再相信她。

    那个曾经被万千宠爱包裹的清玄界大小姐。

    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可以唾弃的“鸠占鹊巢者”

    欺凌接踵而至,凌君的贴身侍女敢对她推搡辱骂。

    府中子弟敢故意挑衅刁难。

    她被夺走了所有的光环。

    被囚禁在偏僻的院落里。

    江厌天听着,有些懵逼。

    这特么的,真假千金戏码啊?

    狗血,太狗血了。

    当初在江家的时候,江家的世交,苏家,也上演过一场。

    只不过是反过来的。

    当时被欺负的,是刚被找回来不久的真千金,苏谨柔。

    现在是她夫人。

    至于那个假的,苏倩,则是嫁给了江辰,又被江辰掐死。

    江厌天静静听着。

    凌若薇还在缓缓倾诉。

    “其实,最让我寒心的,是凌澈。”

    “他是界主的亲儿子,那个曾经发誓要永远保护妹妹的人!”

    “在我被污蔑、被欺凌时,不仅没有半句维护,反而被凌君挑唆,对她生出了龌龊不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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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