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让他溜出手心,抱住膝盖蜷缩在墙角

    身前的黑影突然矮了下来,她狐疑地抬起头,发觉他不知何时痞痞地蹲在自己面前

    见她仰出湿得一塌糊涂的黑瞳,他不再克制,伸手扳过她蠢蠢呆呆的脑袋,张唇含住她咸涩的嘴巴

    也许以后再也没机会了,她难得露出这么可爱又勾人的表情,就当表扬赞赏她好了,投机取巧偷亲一下,没什么关系吧?给他这个当师傅最后一点甜头当作学费也是应该的啊

    他密密地吮住她不知该张还是合的唇,贴上她滚烫的脸,这才发现自己温度也不低他搂过她的脑袋,欺她不懂这些情事,得寸进尺,贪心不足地诱哄她微微启了唇

    他在不甘心,不甘心把她交给那个蠢书生,不甘心她会变成别人的女人,她明明是他一手打磨出来的他在耍任性,这些最好的最初的他要搜刮走他就是这么自私霸道又小人

    都说女人成亲后就会对成亲前认识的所有男人患上失忆症

    这样,就不会忘记了吧?

    他就是幼稚地想要留个位置,在角落里也好,很小人坏脾气也好

    结束绵绵细吻,对上她熠熠闪烁着些什么感觉的眸子,他后悔了

    那一丝丝的不舍开始纠结成块慢慢在胸口扩大萦绕,缠住他,让他无法脱身

    带她回京城,回王府,回去见太后老太婆这么要不得的念头,怎么可以在脑海里待

    他挥开这吓人的想法,猛得推开她,卑鄙得好象不是他主动亲上去一般,撇清得一干二净

    “看什么?你别想太多,这种事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意思,有时候顺着气氛就做了”

    她的雀跃瞬间被冰封住,褪下眼眸

    他心上一揪,却硬撑着膝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袍上的尘土,“往后记着,这男人就是这么个贱东西,一有气氛什么都做的出来,对你这样那样也不代表就是中意你就连那呆书生,不用妒忌给他添点料,他也不肯乖乖求亲你啊,别老是一脸没防备的呆样,被人占了便宜还不知怎么回事”

    他在教她好多她听不懂的男人哲学,可是她听不下去

    因为她没防备,他才这样对她的吗?临走前为她上最后一课?

    究竟是为她好,还是不是呢?

    为什么不喜欢一个人,也可以对他好?她真的不明白

    “齐公子师傅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问题一出,连她自己都呆了

    她想知道什么?自己和那个女人的差距有多远?多望尘莫及?她是不是像甜儿那样?还是比甜儿更好更棒更讨他欢心

    “我?哼家里有个老太婆不让娶,这辈子大概都得当光棍和尚了吧无所谓,小爷花名在外,可不打算屈就一个女人光棍和尚也没说不能沾腥嘛”他说得吊儿郎当,只是想让她知道,他就是这种吃了不会认帐的烂家伙,刚才那个吻,什么也不是

    “对了这个东西,你拿去”他突得想起什么,将之前受伤时拿出的小玉药瓶掏出,居高临下像赏赐般丢给她

    “你手上那伤口是帮我挡的,小爷会负责任”算算时候,她的手伤也该结疤了,这个时候抹上不会留痕迹可他就是那么犯贱,没法温温柔柔,体体贴贴地交给她

    “我没弄错的话,这是不是男人在撇清关系时候说的话?伤口好了,就没关系了,是吧?我得学起来,免得将来惹人讨厌哒”她故作开玩笑地问他

    他身一僵,忍下胸口的阵阵绞痛,不做多余解释,迈步就走向马车

    “侍剑,奉鞭”

    “伺候爷,东西都收拾好了”

    “启程回京”

    “是,老大!”

    “什么老大,你怎么这样叫九千岁?”

    “世子爷说在外头要隐姓埋名,不叫老大叫什么呀?”

    “隐姓埋名?那九千岁的假名是什么?”

    “我听说好象叫什么大圣…噗!没想到他喜欢当猴子”

    “你们两个脑袋不想要了吗?给爷启程!”

    “收到,老大!走了走了猴子发火要闹天宫的”

    齐大圣…

    原来…连名字都是假的呀

    她又弄错了,他不是要跟他撇清关系,而是从来都没有关系

    她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需要知道的陌生人而已

    而已

    马车队缓缓驶出西陆书院的街道

    拐角处,有道身影捏紧了隐在衣袖下的拳,拳里木簪被他捏出裂纹,几近断裂

    梁幸书看着唐三好蜷缩在墙角的身影,抿紧了发白的薄唇,深深地呼吸着

    原来什么都是假的

    伤口是假的,挡刀是假的,那是为了齐天笙才受的伤,与他没有半分干系,就连那日被齐天笙轻薄也是他们设计好的

    如果萦绕在他胸口的钝痛,和莫名其妙被她挑动的心也是假的,装的,会消失的,该多好

    可偏偏他被护的感动不是假的,他出手保护她的心不是假的,送她簪子的心不是假的,怕她被人捷足先登的担心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