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他又要用她的名义造孽,她急忙拽住他的袖口, “不…不要!”

    “为什么不要?”

    为什么?这有什么为什么的,嫌她人缘还不够差,再给她补一道刀吗?

    “子…子曰,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一起住大家难得住一起,是缘分”

    她子虚乌有的话惹来他瞳色一深,他想告诉她,圣贤书里没这句话,他也想告诉她,这么胡乱引经据典不合规矩,可跳出唇的话拐弯抹角全然变了调

    “……那我与三小姐是什么?”

    孽缘吧还能是什么

    她没开口回答,可不加掩饰皱眉的表情让他胸口一刺

    孽缘---根本不想要,极度想摆脱又无从下手的破缘分么?

    他心下一慌,二话不说把她搂进自己怀里,分明已把她关在自己势力范围内,怎么还会不安心监视加禁足,她根本哪里也去不了,只能被锁在他身边可是不够,还不够

    每日见到她不够,近手可触不够,搂她入怀还不够他要她对自己露出毫无芥蒂的表情,像曾在西余城一般,敢在他面前闹腾,而不是像偿还报应债务般随他摆弄,一副忍辱负重的碍眼模样

    忍辱负重…这四字让他周遭黑云密布

    对她是为了那个纨绔子弟才委曲求全地待在他身边,所以,他只能看到她身在梁府,心在齐的不甘表情这颗团子头里还是枫根深种,红叶遍布,须要他连根拔起才可以

    他一使力,将她托上他的书案,侧颜就要贴唇上来

    她双脚悬空坐在书桌上,被他双手一拦无处可逃,下意识地向后退仰,他蛮横地扣上她的后脑勺正要倾下她的脑袋

    “大人,咱们府门外有人闹事,您快出门给看看吧”门外一阵不识趣的敲门声

    梁幸书不悦地皱起眉,热唇从她鼻间擦过他转头看向门外,深叹一息,低道, “三小姐”

    “唔?”

    “你那庆幸又得救的难看表情,可否藏藏?”

    “……”

    梁府门外,一块宽大气派,歌功颂德的横匾凭空出现,上头披着鲜艳的红布条,看不清上头写的是何等赞扬之词,押送它的是两只一手拿剑一手执鞭的小童

    “叫你们当家的出来出来出来!咱们世子爷还等着怎么回去交差呢”

    “你们什么世子爷,官都被削了还敢跑到咱们太傅府门前闹事?”

    “呀呵!你混哪道的,明明是你们梁大人不要脸,老师不好好当,竟然教唆幼童犯错,还非法拘留我家小姨娘!”

    “你你你,我家梁大人可是帝师,你竟说他教唆幼童!”

    “不是教唆幼童是什么!他还专教小孩玩什么捆绑系哩!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那护主心切的家丁还要张口,却被身后走来的梁幸书出声斥道

    “你家世子爷不在家好好思过,跑到我府上有何见教”

    侍剑一见梁大人已现身,立刻拉住口没遮拦的奉鞭,朝他使眼色,自己狗腿的一恭身, “梁大人,失敬失敬”

    “你跟他失敬什么!管他是失敬还是失禁!叫他把小姨娘还来啦!”

    “奉鞭!我们今天不是来抢人的啦!”

    “女人都丢了还不抢,世子爷头壳坏掉了,还叫我们来给他送扁额,是要夸他抢得妙抢得好吗?”

    两个吵成一团的小童让梁幸书眼眉微移,落上搁在门边的牌匾

    “这是什么?”

    侍剑呵呵一笑,“这是我家脑抽的九千岁孝敬给梁大人的礼物,呃,希望梁大人借着职务之便,帮他说两句好话”

    “哼,齐天笙要我帮他说好话?”梁幸书凉笑一声,续道, “这算什么?”

    “拍马匹!实实在在,绝绝对对地拍马匹!九千岁说了,这是前菜,先表彰一下您的丰功伟绩,您要有什么金银财宝方面的需要,尽管开口尽管说他小爷穷得只剩下钱了”

    说罢,红布褪下,只见几个大字入匾三分地镶嵌在横匾上,红漆描体晃眼刺目

    梁幸书一见那四字,顿时脸色一变,怒气上涌,僵在原地

    侍剑和奉鞭擦了擦眼看见红布下的字,喷笑出声,蹬着腿儿就往外逃

    “横 刀 夺 爱”

    这也能当功德写上牌匾哇?

    梁幸书刷白的脸色让奉鞭憋住笑,再补上一句,“梁大人,您多担待,咱们世子爷没文化他交代了,夺字少的那一点,麻烦您给补上,谢谢了!”

    世子爷真是太绝了

    人家是自书功德,他逼的人家自书“缺德”喂!

    第三十八章

    在所有齐世子的墨宝字迹中,这绝对是一张极品,横撇竖捺,起承转合,颇有大将之风

    “看来,太皇太后教训的极是,你不是不会写,只是不肯练罢了?”

    白龙马放下手里的茶盏,略微好笑地低眉扫过满屋子废弃的白纸团

    他是来嘲笑被罢了官的九千岁

    事实上,这猴头也的确很好笑

    官儿丢了,女人跑了,这回儿他也该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