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啊,周一是英语吧?我英语不行啊!”

    吴天的父母出生农村,做小生意,吴天能考进重点班,全靠自己的努力。

    但是其他学科还好,英语这门,和同班其他家境好,动不动出国旅游,参加海外夏令营的同学来比,听力简直是他的硬伤。

    短板硬伤加上周昂免费试用的许诺,吴天心动了,没有太大犹豫答应了,王瀚也跟着同意了,周昂扭头问刘晓要不要一起。

    刘晓是不太信这些什么刺激大脑保健品的,他怕给人吃坏了,但是这会也不好打击吴天的热情。

    而且他怕因为这个事搞得融洽的寝室关系起了间隙,要是分了阵营剩下几个月的相处会不痛快吧?

    刘晓正在犹豫,周昂不耐烦地又问了次去不去,正好李振推门进来,以为他们在约明天出去玩,顺口就说要一起去。

    这下刘晓是彻底没有退路了,只得答应一起去。

    当时寝室里有五个人,只有孙明明不在,周昂不太想带孙明明去,周昂一直觉得孙明明傻乎乎,没脑子,说话做事莽撞得很。

    但是想着一个寝室五个人都去了,回头肯定不可能保密,要孙明明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周昂干脆让吴天去通知孙明明,要是孙明明不去就算了,不用非要劝他一起。

    一下午除了周昂,孙明明,李振情绪变化不大,其他三个人上课都没太专心,吴天和王瀚是兴奋,刘晓是担忧……

    孙明明和李振毫不知情,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会。

    下了晚自习,几个人放下书包就出了学校。

    一路上刘晓几次想找理由退出,但是都没有找到机会,因为他和李振关系好,两个人从初中就是同班,他想拉着李振一起,但是毫不知情的李振以为是去玩,兴奋得很。

    王瀚和吴天按周昂要求去小超市买水,他们以为是聚会使用,还想着不能没有零食,又买了不少零食。

    到了周昂家里,孙明明跑去了厕所,吴天和王瀚把零食铺开,周昂又从冰箱里拿了些啤酒出来招待大家。

    孙明明半晌没出来,周昂等不了了,指挥吴天和王瀚把矿泉水倒掉,盖子上面扎孔。

    吴天说这是要做什么,水倒掉了不浪费吗,自己不能喝吗?周昂不耐烦,叫他少废话赶紧弄,然后自己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刘晓越看越不对,低声告诉李振,一会不管周昂拿出来什么给他们吃,他两想办法假吃。

    李振没明白,不过他还是听了刘晓的。

    周昂从房间里拿出了两个塑料小袋子,一个锡纸板。

    两个袋子里,一个鼓鼓囊囊装着金色的粉末,一个装着小半袋白色的晶体,就像细碎的冰糖。

    李振刚才没明白,这会也明白了,他慌得抓住了刘晓的衣服下摆。

    他们读初中时,班主任邀请了区大队的刑警给他们上了一节思想政治课,主题就是如何提高警惕,杜绝自己不小心不知情染上毒瘾。

    课堂上给他们展示了仿真毒品模型,还有各种吸食工具,吸食方式。

    这些东西不就是课堂上展示的吗?

    毫不知道前情的李振,以为几个同学一早就是约好来吸毒的,吓得腿都在打颤……

    准备就绪后,周昂先吸了一口演示,然后把吸管递给了吴天,从厕所出来的孙明明以为大家再喝饮料,嚷嚷啥玩意给我来一口,渴死我了。

    吴天把吸管让给他,他猛吸了一大口,然后说是啥饮料,咋没味道。

    周昂不想让他知道是什么,没好气的怼了他两句:“你舌头出问题了吧,这么甜没味道?”

    “不可能!”孙明明又拿过去吸管猛吸了两口,还是说没味道,然后就拿过了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

    “我味觉没坏,啤酒苦的。”

    周昂把吸管递给刘晓,叫他来一口,刘晓拿过瓶子,递给李振,然后伸手去抓桌上的两个口袋,装作好奇问周昂是什么,周昂绘声绘色说是国外保健品,然后被转移了注意力,李振捏紧了吸管,装模做样吸了一口就被吴天急吼吼的抢了过去。

    吴天和王瀚嚷着多补补脑,两个人配合着吸了不少量。

    中途周昂拿过来吸了一口,说了句:“今天效果怎么这么好。”

    他回身打开了音乐,关掉了大灯。

    除了再次昏睡过去的孙明明,他拉着每个人在客厅里上蹿下跳的蹦迪,刘晓和李振怕被他发现自己没吸,也跟着闹腾。

    第96章

    吴天和王瀚跳着跳着就跳到了阳台边, 两个人痴呆呆望着天空。

    “你看到没,天上有好多钱飘下来……”吴天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反复念叨。

    “不对,那是a大的录取书, 你是a大的, 我是b大的, 他们的录取通知书就是这个颜色。”王瀚反驳吴天。

    两个人在窗户前争论不休,李振和刘晓面面相觑, 这反应明显是吸毒致幻。

    他们想着怎么脱身,防盗门忽然被大力砸响, 原来是楼下住户被吵到上来闹了,刘晓怕住户报警, 立刻关了音响, 道歉, 保证安静。

    邻居走了,吴天和王瀚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周昂摸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刘晓就听见他问, 为啥这次这么劲, 感觉不太一样。

    周昂挂了电话, 过了会,电话又响了, 李振听到周昂走去一边接通,说什么我就在家呢, 你来吧。

    他以为周昂又叫人过来吸,小声告诉刘晓, 两个人说下楼透透气要走。

    一直站在窗边的吴天爬上了窗台:“你们别走啊, 来接钱啊, 好多啊。”

    周昂看了吴天一眼,毫无反应。

    李振和刘晓看到站在了窗框上的吴天,忘记了自己要走的打算。两个人着急出声,想着先把吴天骗下来。

    站在旁边的王瀚看起来似乎清醒了些,他讽刺吴天傻了,天上哪里会掉钱。

    你刚才吃的补脑的,都补屁股里去了吧,一点用都没有。

    王瀚讽刺完吴天,又调转矛头骂周昂骗他们,给他们假货,怕他们吃好了,成绩厉害了赶超周昂。

    刘晓手心里捏着一把汗,这两个人都是明显的吸毒致幻了,他真的很害怕继续闹下去会出问题。

    没曾想,两个人劝了半晌没效果的吴天,听到王瀚的话膝盖都不带弯一下,直直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对,肯定不纯,你看我吃了就有用,他吃就没用。”

    周昂提起桌上的瓶子又塞进了王瀚的手里,逼着他叫他再多来点。

    刘晓没想到就这么耽误了一会功夫,他两就彻底走不了了。

    入户门打开,一个和周昂长相相似的成年男人走了进来,而王瀚还在和周昂争论不休。

    当男人站到茶几面前,周昂立刻收声,小心翼翼叫了一声「哥」。

    让刘晓李振不解的是,周昂的哥哥手里提着塑料袋装着没开封矿泉水瓶。到了之后,他指挥周昂重新做了一套东西,然后桌上两包东西,他揣了一包,让周昂打开另外一包多倒出来一点,然后指着说这个纯的。

    “刚才为啥掺了那个,这次不掺了呢?”意识有些清醒的王瀚指着他的裤兜问。

    “小昂不懂,这就是好看的,影响效果。”

    “看,我就说你坑我们,你还不认。”王瀚和吴天再次吵嚷你起来。

    周昂的哥哥凑近周昂耳朵边小声交待了几句,离开客厅去了卧室。

    他进去后就关上了门,所以在里面做了什么,李振和刘晓完全不清楚,依稀记得他进屋也没有待多久。

    周昂的哥哥再次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手提袋,把桌上刚换下的瓶子装了进去,眼睛扫了圈匆匆离开。

    周昂的哥哥离去后,周昂再次举着瓶子,像刚到家时那样,递到每个人嘴边让大家吸。

    但是周昂的神志已经有点不清醒了,所以他并没有留意到李振和刘晓究竟有没有吸进嘴里。

    确保每个人都在他的监督下吸食后,周昂打开了音响,调到了最大音量。

    重复的场景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吴天拉着王瀚一起站上了窗台,刘晓还没来得及出声,两个人先后跳了下去……

    李振飞奔到窗口只看到了两个人落地的惨状,而周昂还在随着音乐摇头晃脑,刘晓冲进卫生间弄了冷水强制让周昂清醒了一些,把他推到窗边,看清楚楼下的惨状,他立刻清醒过来。

    周昂立刻威胁两个人不可以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然后准备把事情全部推到吴天身上。

    “他还没满16岁,现在吸了自己带的毒品死了,跟我们没关系。警察也不会查,但是如果你们说出去了,反正今天都吸了,大家都跑不了。”

    “刘晓,我知道你爸妈都是gwy,如果我举报你吸毒,他们的工作就完了。所以你们记住了,今晚上就是吴天带东西,主动提出来我家,请大家品尝,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周昂说完不放心把孙明明摇醒,又把吴天带东西请他们吸的事说了一遍。

    孙明明一直昏睡沉迷,不耐烦的说,知道了知道了,吴天买的……

    周昂不放心,举着瓶子逼着两个人再次吸了几口,确保他们的唾液,指纹都粘在瓶子上留下了痕迹。

    但是孙明明一直昏昏沉沉,周昂逼他吸的时候,他一挥手打翻了瓶子……

    一场未成年人聚众吸毒,因为无知无畏引发的悲剧,除了他们编造谎话这一点外,其他的都算不上特别。

    但是因为周斌的匆匆而至,换走了瓶子,带走了另一包未知毒品这个行为,将这桩本不复杂的案件变得扑朔迷离。

    “带走的那包东西是什么样子的?”顾添问。

    “金色的,是金色吧?”李振问刘晓。

    “嗯,金色的,带着闪光,看起来就像小时候学校门口,小店里卖的那种五颜六色的闪粉。”

    刘晓的这个形容,几乎一瞬间让顾添将记忆中,在望北市金狐ktv旁边拿到的东西联系了起来。

    “纯金色?没有别的颜色?周昂当时是怎么操作的?怎么兑的,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纯金色,他把两包东西都倒了点在锡纸板上,但是金色这个消失的很快,打火机刚点燃,几乎是一瞬间就看不到了,感觉好像是浸在了其他东西里。”

    “周斌,就是周昂的哥哥来了之后有没有说什么?比如怪周昂,指责之类的。”顾添继续问。

    刘晓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当时他怕的要死,生怕周昂的哥逼着他们吸,所以一直在想怎么推脱,或者怎么跑。

    “我听见了。我好像听见他说了句,叫周昂没吸过的不要瞎碰。周昂说都在那盒子里放着我就拿出来了,我以为都一样。周斌好像说,一样个屁,这玩意能要命……”李振耳朵灵,而且当时的心理压力没有刘晓大,所以还有功夫去听动静。

    “要命?”顾添反问。

    “对啊,他就是说的要命。我当时还想如果会吸死人,为什么周斌知道周昂用了不紧张?我琢磨,可能是不是贵的要命的意思……”

    结束审讯,时间早已经过了凌晨。

    顾添整理好厚厚的讯问笔录放到他们面前,听到顾添宣布「他们确认无误,签好字就可以回家」后,两个孩子拿过笔看都不看刷刷刷就签上了名字。

    按手印时,恨不得十个指头一起上阵,一次性按十页……

    若不是顾添手快,一手抓了一个,好好的笔录又得重新打印。

    确认完笔录,谢悯带着四名家长走进了询问室。

    顾添向他们宣布了化验结果,通过尿检,血检,化验头发等几种方式,并没有从两个孩子的体内检测到,吸食过违禁品的残留物质。因为案件还在侦破阶段,且为了他们的前途以及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对于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家长和本人必须保密。

    学校那边,下午顾添已经和校方沟通过,班主任上报了校长,顾及到学校的声誉以及几个孩子的前途,统一口径是:昨天下晚自习后,他们相约出去聚会,吃错东西食物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