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只有寂静,和那些异魔永远停不下来的无声惨叫。

    前面是一座巨大的府邸,占地极广。

    府邸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城主府。

    江昊看向府邸内。

    里面有人族,有异魔,进进出出,颇为热闹。

    但那些进出的人族,衣着光鲜,神态倨傲,和其他地方低着头走路的人族截然不同。

    当然,他们只是对人族倨傲,对异魔他们还是一样的讨好卑微。

    城主府侧门外,排着长长的人龙。

    全是人族。

    男女老少都有,衣衫破烂,神情麻木。有抱孩子的妇人,有拄拐杖的老人,有瘦得皮包骨的少年。

    他们排着队,等着什么。

    江昊走了过去。

    队伍后面一个中年汉子回头看了江昊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是在干什么?”江昊问道。

    那汉子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艾因城的规矩?”

    江昊摇头。

    汉子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每月初一,城主府收人,男的做苦力,女的做奴仆,挑中的,运气好能活下来,挑不中的……”

    汉子没说下去,只是朝街角那排铁笼看了一眼。

    江昊明白了。

    挑中的,当奴隶使唤,至少还能活。

    挑不中的,直接卖给异魔族当口粮或材料。

    江昊看向前面那条长龙,粗略一数,至少上百人。

    “每次都这样?”江昊问。

    “次次如此。”汉子苦笑。

    “城主大人说了,这是为了稳住异魔族,让人族能有喘息之机,每月送一批人,换艾因城别的人平安。”

    中年汉子说着,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麻木,显然已经习惯。

    江昊看着那条长龙。

    队伍最前面,一个穿着华服的人族管事正在挑人。

    他身边站着几个异魔族,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这个,太瘦,不行。”管事指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被推到一边,神情绝望。

    “这个,年纪大了,不行。”

    一个老人被推开。

    “这个,有点姿色,留下。”管事指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浑身发抖,被两个护卫拖到另一边。

    年轻女子忽然挣脱,朝外跑去,撞翻了好几个人。

    “抓住她!”管事喊。

    几个护卫追上去,三两下把那女子按在地上。

    女子拼命挣扎,哭喊:“我不去,求求你们,我不去!”

    一个异魔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

    “有点烈性,不错。”他咧嘴笑了,“带走,本座亲自调教。”

    女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几个护卫面无表情地押着女子,朝城主府走去。

    而那个异魔族,得意洋洋地坐回去,继续喝茶。

    这就是被大道侵蚀的世界。

    人心比世界死得更快。

    江昊收回目光。

    他抬起手。

    轻轻一挥。

    噗!

    那个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异魔族,连同他身边的几个同族,瞬间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喝茶的杯子落在地上,啪的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押着女子的护卫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那几张空荡荡的椅子。

    那个趴在地上的女子也忘了哭,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光点。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异魔族大人死了?”

    “谁干的?”

    人群骚动起来。

    那个穿华服的管事脸色大变,猛地转身,四处张望:“谁?谁敢在艾因城行凶?”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俊朗,气息强大,周身萦绕着王者境的威压。

    他穿着一身华服,目光凌厉,扫过街道,最后落在江昊身上。

    中年男子盯着江昊,“你是什么人?”

    江昊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王者境,确实不弱。

    在这个世界的人族里确实算得上强者。

    “艾因城主王风?”江昊语气漠然。

    中年闻言男子冷笑:“既然知道本座是谁,还敢动手?”

    王风扫了一眼那几张空荡荡的椅子和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晴不定。

    那些异魔族,是他的座上宾。

    每个月,他都要靠这些人向异魔族贵族献殷勤,才能保住这个城主之位。

    而这些异魔族现在死了。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祸?”王风咬牙,

    “这些是异魔族的贵族,他们死在艾因城,异魔族的大军知道后就会来问罪。

    到时候整个艾因城的人都要陪葬,你以为是在救人,是英雄,其实你是在害人,是罪人!”

    江昊看着王风,没有反驳他,反而问道。

    “听说你以前也是人族的传火者?”

    江昊听过这位城主的往事,这位城主曾经是人族圣地天骄,性格嫉恶如仇。

    曾发誓要扫平异魔,还天下太平,可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