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我想说些什么,还是忍住了。在她的身后,我却看到了她的悲哀。再华美的丝绸也不能磨去的苍凉首次在母亲身上显露了出来。这样的母亲使我不忍心逆了她的意愿。

    “走吧,不要回来了。外面的天地是你难以想象的宽广。当年我曾经带着刚满月的你在凤州住过,所以你知道那里,你对那里也许有一种莫名的熟悉,而也许这些你都感觉不到了。布满天地的绿色是那样的生机勃勃,给了我重新面对一切的勇气。”

    我听着,眼前也真的好象看到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那样的绿色,满眼都是,在阳光下显露的是世间少有的清澈。在那里,仿佛心也沉静了许多。

    不禁想到了隆冬季节永嘉带我看的梅花。

    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地方,却有着同样的清澈。

    “母亲,我好象记得,原来府中有一片很好的梅花,在我小的时候经常去玩的,……”

    “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些?”

    “……,不知道,这些天梦里总是看到一些梅花,也就想到了这些。”

    “后来怎么看不到了?”

    “……,砍了,我叫人砍了,……”

    “我不喜欢那花,……,不说了,你也回去吧,我有些累。那事就这样决定了。”

    说完母亲走进了内堂,而我站在那里竟然久久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我从来也没有仔细想过母亲的生活,在我眼中,她一直是那样的完美,可现在看来,也许这样的完美掩盖了真实。其实就像母亲自己说的那样,她只是个女人而已。

    我也没有感觉像她那样的诰命

    夫人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因为我看不见那尊荣背后的孤独。

    你的父亲恨我,他不愿意原谅我,所以,也就连累了你,……

    母亲那带了些须无奈的话语深深刻在了我的脑中。

    可,为了什么?

    父亲的恨难道已经深刻到连我也波及的地步?

    是为了,……,刘姨娘,……

    刘姨娘一直是特殊的存在,对我,对母亲,甚至对整个相府。在我的记忆中,她绝丽的面容早已模糊,但她这个人却奇异般的清晰存在,我对她的印象从来没有半分忘却。

    名动秦淮的绝代佳人,多少王孙公子竞相折腰。如此丽姝是如何在壁垒森森的相府生活的?

    没有人问,也就没有人回答,也许,根本就没有人去想。

    你已经是嫁了的女儿的,按道理来说,你的生死已经和姚家无关。

    这也是母亲的话,可这我却怎么也猜不透。

    既然和姚家无关,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

    永嘉是怕我家人牵连,我也顾及这个,可既然真实已经如此,那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回来?那岂非牵连上了姚家的人?

    ☆、第六章

    第六章

    抬头看了一眼并不明丽的天,云很厚重,压的天空是如此的接近大地。周围的景致也变的朦胧起来。

    起雾了。

    ……,心情并不好。

    土是褐色的,树是褐色的,甚至连花枝也是褐色的,……,人,想必也如此,……

    ……,莫待无花空折枝,……

    想起了这句,到是真的符合现在的情景呢。

    “芙儿,天冷,怎么就穿这么少,还站在园子里,不怕冷吗?”

    哥哥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有回头,然后,一件貂裘就披在了我的身上。我靠在他的怀中,叹了口气。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早上的时候玲燕说有大朝,你和父亲都上朝了。”

    “散了,今天没什么事可议的,就散了。可父亲毕竟是宰辅,郑王留他在宫里商议一些什么事情,没有回来。我看了没我什么事就回来了。”

    “你怎么站在这里?听说母亲昨天着了点风,不是很舒服,可好些了?”哥哥问我。

    我听了,走前了几步,到了一株牡丹前面。枯黄的枝桠,也不知晓,它是否还活着。边说,边伸手折了一枝,拿在手中。

    “一下子这样多的问题,我怎么答?母亲身体好些了,不过还是不舒服。今天早上我陪母亲用完了早餐就走到这里来了。到也不觉得冷,只是有些奇怪,都已经春天了,为什么还是这样的枯败?”

    “芙儿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可以用枯败来说呢?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听哥哥说的有趣,笑了笑。

    也没什么,就是问一问。

    “是早春,有个词“春寒料峭”说的就是这样的天气。等到了三月,就成了“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毕竟是天子门生,英俊探花。哥哥和妹妹说话也不忘了念一句两句的诗。”

    他看了看我,然后就转头看他面前的一株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