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燕,府里是不是种了梅花?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楼下种了几棵树,也许有梅树。我记得应该有苹果树,也有一棵梨树。入秋以来,那几棵都是光光的,分不清楚。

    我仔细闻了闻。清幽之中带了的却是凛凛的寒气。应该不会错。让她先停下梳头,我们走到了窗边,玲燕在身后为我披上了披风。

    从这里正好看见园子里的几棵树,果真有两棵是梅花。

    好美,即使就两棵梅树,可映着皑皑的白雪,也是那样的绝丽清幽。

    姚府中原来是种有梅花的,可后来不知道是谁下令砍了,一棵都没有剩下。那时我还很小, ……

    仿佛突然想去了很多的事情。

    我今年整整十八岁,而我的妹妹则小了我一个月。我也是出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季节,而妹妹出生的时候已经是早春的梅花绽开了。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也许是什么其他别的原因,总之,妹妹的满月酒很隆重,而这些已经很久没有被提起了。

    王妃,虽然是屋子里,可还是很冷,您身子弱,千万注意,这是王爷临走的时候千叮万嘱的。再说你的头还没有梳完呢。

    如果梅花可以长到这样的高度,让我坐着就可以看见它,那该多好。

    有些不情愿的坐了回去,玲燕继续把我的头发编成一种很复杂的样式。

    永嘉出去了吗?

    没有。这些天都没有大朝,所以王爷也在府里。刚才姚大人来了,王爷正在陪着呢。

    我父亲?

    是舅老爷,姚简御大人。王爷说,您梳洗完了,用了早餐就请您过去。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可,我们一直也没有耽搁呀。起床后不是应该先着衣,然后盥洗,然后是梳妆,然后是,……

    停!玲燕,你只要让我尽快赶过去就好了。哥哥难得来,我不想耽搁了。

    于是在我的催促之下,玲燕只有把我的头发盘了一个最简单的发型,然后我就匆匆赶了过去。

    哥哥虽然说以后也留在京师了,可毕竟我已经出了嫁,见面不是那样的容易的。自哥哥回京后,我只是在昨夜宫里才看见他的。

    没有让人通报,我直接走进了永嘉的书房。偌大的书房中就他们两个人,永嘉坐着,手中端了个茶碗,而哥哥则是背着我站着的。我刚想进去,可看见永嘉把手中的茶碗轻放在了桌子上,说了一句,不行。那样决然的口气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

    永嘉,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芙儿也许对你很陌生,可我们毕竟是同窗。姚家悔婚是姚家的不对,可你不能就这样对芙儿。……

    这样对我?他们在说些什么?我有些不明白,于是我向帘幔后又躲了躲。

    那在你的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永嘉的声音低沉而空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我想起了那个早晨和他一起到禁宫为太后请安的时候听到他的朝靴踩在天街上的那种空荡。

    自私,卑鄙,还是阴险狡诈?

    哥哥听到了这样的问话,突然感觉很痛苦,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永嘉,不要这样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理解你的处境,我也体谅。可我就芙儿这一个妹妹。希望你看在我们手足情分上,……

    手足情?

    永嘉打断了哥哥,突然问了一句。

    今天我就以一个疼爱妹妹的兄长的身份来的。求你,放了芙儿。

    在说什么?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哥哥要说,放了芙儿?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永嘉没有说话,大家都沉默了很久。

    简御,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你是否想的过于的天真。你让芙儿离开,可以什么样的原因呢?要是我写了修书,那芙儿一生怎么办,如果不这样做,……,一句古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她是否是祈王的王妃不会因为她住在姚府或是住在祈王王府而有所不同。

    永嘉,你为什么就和姚家过不去,原来是苻妤,现在是芙儿。其实你想要的妻子只要是朝中重臣的女儿就可以,因为那会成为你的资本。原来你在利用苻妤,而她只看中了王妃的显赫,……

    无论如何,不要这样说你的妹妹,虽然她不是你的亲妹妹。

    永嘉很生气。

    过了一会,他平静多了。

    我们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仅此而已。

    芙儿不是那种看中浮华的人,……,她是我最珍爱的妹妹。

    哥哥的语气很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

    永嘉的话更像是耳语。

    当时,我并不是报复,那是太后的意思。那天姚丞相来找我,也像你这样,让我放了苻妤,这些你都不知道,那时你还在两江的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