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容僵了一下,自顾坐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军,男,28岁,身高一米八五,现役……不,单身,无不良嗜好,喜欢打球、跑步、看书。”

    梁潇笑笑,手里杂志都没搁,低着头说:“我爸跟你说了多少我的情况?”

    男人脸色又是一僵,“首长他没……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想认识你。”

    “是吗?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她无聊翻着杂志。

    “我看过你的照片。”典型的部、队式介绍婚姻。

    梁潇突然抬头,“对我印象怎么样?”

    男人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很好,非常好。”

    梁潇放下杂志,“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梁潇,26岁,刚刚辞了工作现在是无业游民。处过一个男朋友,同居过一段时间,流过一个孩子……”她看着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微笑问他,“现在对我印象怎么样?”

    男人下意识看眼手表,“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梁潇一直保持微笑,动动手指,“拜拜。”

    她一直在咖啡厅坐到黄昏才回去,知道爸爸一直在等她。

    梁潇慢腾腾进屋,梁启国一下从椅子上腾起来,“潇潇,你,这么快回来。”

    “嗯。”梁潇弯着身子换鞋。

    梁启国看了眼她身后,“一个人?”

    梁潇搁了钥匙去沙发,坐到梁启国对面,“爸,我有事要跟您说。”

    这还是她从医院回来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跟他说话,梁启国缓缓坐下,听她说。

    “爸,我明白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可是,我成年了知道自己将来的路要怎么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你能给我一点点喘息的空间吗。”

    “爸爸只是担心你,希望找个可靠放心的人来照顾你,有错吗?”

    “你觉得陈易可靠,结果呢?”这些话梁潇一直憋在心里,她快要憋疯了。

    “还有今天你找的林军,人家根本看不上和男人同居流过产的你女儿我。这也无可厚非,我能理解。可是,这些就是您认为可靠的人吗?”

    梁启国哑口无言,林军是他最得意的部下,前途无量。他也不是刻意要隐瞒梁潇的事,只是觉得,以后再慢慢说,没想到却给梁潇带来伤害。

    “爸,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人要了,急着把我这个‘滞留品’处理出去?”

    “潇潇!你怎么能这样想爸爸!”梁启国脸一陈白,手捂着心脏。

    梁潇也知道自己过分了,拢了把额前的刘海,“对不起。”她起身,“初七我会跟救援队离开这儿,去哪里还不知道,我会给您写信。”她直接上楼。

    梁启国靠着沙发闭上眼睛,捂住心脏的手揪紧,缓缓呼吸。早该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不死心,却无力再阻拦她了。

    初七,春运队伍浩浩荡荡。救援队这回一共有十个人,两人一个小组,具体去哪里梁潇没有问,去哪里都无所谓。

    上一次她没走成,战川将她堵在候机室,这一次……她上飞机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入口,以为会有奇迹出现吗?真傻。

    只是一个白天和黑夜的转换,她已经成了异乡人。

    梁潇睡得迷迷糊糊,旁边的同事推推她,听到扩音器提示飞机即将着陆,她摘下眼罩,“这么快就到了?”

    同事笑笑说,“不快了。”

    梁潇跟着人群下机,才想起来问同事,“我们到哪儿了?”

    “吉尔吉斯斯坦。”

    梁潇走出机舱睁大眼睛看着远处那些高高低低的塔尖、圆顶,吉尔吉斯斯坦的典型建筑。

    同事见她傻站着碰碰她,“快点,我们还要去比什克银行换钱,这里支票不通用,入境后在首府外各省市换钱比较困难,银行现金有限。”

    “比什克银行?”好似一场命运的轮回,她竟又回到这里。

    第55章

    天高云低, 天空蓝得像一方琉璃, 第二次来这里梁潇完全没了当时惊奇欣喜的心态。她站在银行门口,突然没有勇气进去。同事见她突然停下疑惑望她, 她僵硬笑一笑, “里头人多,你去兑换吧, 我在门口等你。”

    同事点点头, 好心嘱咐她, “那你就在门口等,千万别乱走动。”

    “嗯。”梁潇靠着樱桃树的树干,呼出一口气,头顶树枝上已经冒出花骨朵,整棵树好似都变成粉红色, 很漂亮。那时,都没注意到这里有一颗这么漂亮的樱桃树。因为, 她关于这里所有的记忆都是战川。

    “别再让我遇到你。”

    “我警告过不要让我再遇到你, 因为我不会放你走两次。我们还是遇上, 如约而至的阻碍、误会、伤害, 全中。”

    “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