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知道自己和她的路算是走到头了,再纠缠下去,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好好照顾自己,对不起。有需要我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展颜一动不动,也不看他。陆征攥紧手机怨怒瞪左劲心不甘情不愿离开。

    “现在,可以把孩子还给我了吗?”展颜盯着左劲。

    左劲亦注视她眼睛,“我把孩子还给你,你能答应我不要离开吗?”

    “不能。”展颜直接拒绝。

    左劲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放她走。他不敢想,也不能容许展郁兰的事成为他们之间永远无法修补的伤痕。

    “孩子在楼上房间,睡着了,我带你上去。”

    展颜真相信他的话,跟着他上楼。展颜踏进房间,房里哪有人影,才要转身问他。房间门咣一声关闭,左劲从外面锁上门,展颜拍门大喊,“左劲,你干什么,开门!”

    “你现在需要好好冷静,等你冷静下来我会放你出来。孩子很好,他很喜欢那间幼儿园,我会让他正常上课。”左劲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对不起展颜,愿谅我只能用这种方法留下你。

    ……

    展颜病倒了,多日劳累加上伤心郁结,高烧到四十度喉咙肿得连水都喝不进去,左劲彻夜守候,眼睛熬得通红。

    展颜昏昏迷迷睡了两天高烧才退,急需补充营养恢复体力。可她什么也吃不进去,即使强逼着吃进去了也马上就吐出来。只能打营养针和灌点牛奶。

    左劲请了家庭医生,医生替展颜作了详细检查,建议左劲请心理医生。

    才两天时间展颜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脸本来就小,现在下巴都削尖显得眼睛更大,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展颜睡得昏昏沉沉,一直发梦,梦里有六年前的左劲,有现在的左劲,两个人交叠成一个人。然后,她感觉身体浮浮沉沉,像是掉进海里,她很害怕喊妈妈,喊展望。妈妈没有了,展望也没有……她感觉身子一直沉一直往海底沉,她想喊救命一张嘴水全部灌进去,不能呼吸很痛苦。她潜意识里知道这是个恶梦,她努力的想醒过来,醒不过来。

    “展小姐,展小姐……”有人喊她。

    她终于从梦中挣脱,房间已经亮起灯,天已经黑了,她又睡了好久。

    “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是个生面孔的女人,展颜不认识,“你是?”

    女人微笑,“我姓谭,你可以喊我谭姐,哪里不舒服都可以告诉我。”

    “我想喝水,谢谢。”展颜撑起身子。

    谭医生替她倒了杯水,里面加了薄荷叶,展颜喝一口觉得全身都舒爽起来。

    “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想吃点甜的吗?甜食能使人心情愉悦。”

    “嗯。”展颜平静应答。

    谭医生吩咐人去端糖粥,又问她:“你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要多吃东西补充能量。还要多出去走走,吸收新鲜空气对有助于身心健康。”

    展颜喝水呛到,“你觉得我身心有什么问题吗?”

    谭医生从容微笑,“当然不是。我只是正常的建议,您不用放在心上。”

    展颜搅着碗里的粥不吃。

    “怎么了?”谭医生问她。

    展颜无力笑一笑:“等着你继续对我做测试。你下面是不是要问我有什么情绪不要藏在心里,能不能跟你说说。”

    谭医生楞了一下,保持微笑,“你不用这么排斥,我们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聊天。”

    展颜试着吃一口粥,还好,没有反应。

    “是吗,我读书那会儿,选修过心理学,所以我知道该怎么样调节情绪。而且……”她抬眸,“我现在的样子像是有心理问题的吗?”

    “不像。”谭医生摇头,很诚恳。

    展颜吃第二口粥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搅,刚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左劲一直待在门口紧张冲进来,“你怎么样?”

    展颜甩开他的手,“你到底还想关我到什么时候?”

    “展小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哪里都不能去,更别提远行。”谭医生语重心长。

    “出去,你们全都给我出去!”展颜现在真的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左劲同医生出来。

    “她情况怎么样?”

    谭医生叹口气,“胃肠神经官能症,精神因素为病发生的主要诱因,意外和不幸都可能引影响胃肠功能正常活动,进而引起胃肠道的功能障碍。目前来看,还不太严重,左先生不用太紧张。我会开些药,慢慢调养就好。”

    左劲松口气,“谢谢医生。”

    送走医生,左劲一直守在房门口听见里面没动静,估摸着展颜睡着他才推门进去。

    夜深,月光漏过窗台绿萝清泉一般荡进房间,落在展颜脸上,眉似月欲消,唇比月更淡。他抬手想捋去她脸上散发,展颜睁开眼睛,空洞无神,“你关了我两天,我妈的骨灰还在殡仪馆,你到底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