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塞西维多为什么要这样做,乌列耶尔也有了答案。

    一定是塞西维多总是一个天使孤单寂寞了,其他天使也不愿意和他亲近,他便将盯上了最好欺负的沙利叶,以此表现出他也不是那么孤独。

    嗯,一定是这样。

    乌列耶尔已经脑补完一切的经过,他看慕缪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怜爱,“沙利叶别害怕,今天跟我走,我带你去玩。”

    塞西维多一定是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才会让沙利叶特地来第二层天,然后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找他。

    乌列耶尔决定让沙利叶逃出塞西维多的魔掌,自信满满地说道:“你放心,你跟我去炼狱,那里是我管辖的地带,塞西维多也没办法从那里强行带走你。”

    慕缪一头雾水,感觉乌列耶尔净说些很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想跟你去。”慕缪摇摇头,绕开他,“我要回家了。”

    那个炼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慕缪才不想去。

    他洁白漂亮的羽翼从背后伸展开,纤瘦的身体包裹在白色绸缎间,正准备展翅飞走,身后传来乌列耶尔急切的呼唤。

    “ ,沙利叶……”

    慕缪的翅膀猛然一疼,翅膀是天使最脆弱的位置,也是神经分布密集的地带,一点点碰撞都会造成极大的疼痛。

    慕缪看着他光洁的羽翼上秃的那块区域,泪水顷刻间浸满了眼眶,素白的手指指着乌列耶尔,哽咽地质问道:“你怎么能扯我羽毛,很疼的……”

    乌列耶尔见他哭了,心急如焚,“我没有,我怎么会扯你羽毛呢。”

    “你还说你没有,那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慕缪这下真的要气哭了,他眼尾绯红,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你说谎至少也消灭一下罪证啊!”

    乌列耶尔也很茫然,他闻言地低头一看,他的手掌中正静静躺着几片洁白的羽毛,或许是拔的时候太用力了,连小绒毛也一并拔了下来,手心传来毛绒绒的触感。

    他盯着手中的羽毛,如坠冰窟,随后猛然抬头向慕缪解释,“不是,沙利叶,这真的不是我做的啊,我怎么会做这么缺德的事,这铁定跟我没关系,沙利叶,你相信我啊。”

    慕缪气坏了,他抹了把泪水,抢过乌列耶尔手中的羽毛,“信你才怪,大讨厌鬼!你敢拔我毛,我再也不理你了!”

    他的翅膀再也不是最好看的那个了,他秃了呜呜呜

    慕缪走之前还泄愤地狠狠推了把乌列耶尔,但很可惜,对方纹丝不动,于是慕缪更生气了,带着一腔火气,拍打着他已经不完美的小翅膀气冲冲地飞走了。

    乌列耶尔也不知道事情会到这个地步,他刚想追上去,冷不丁撞到一个人,低头一看和时麟面面相觑。

    时麟将手里的羽毛藏进衣服里,对着乌列耶尔大方地笑了笑,“叔叔好~”

    乌列耶尔看着这只幼崽天使,目光迷惑。

    他怎么记得力天使全都是青年模样,并且没有生育能力,但只有胎生的天使才会有幼崽时期。

    那这个小天使是怎么回事?

    乌列耶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没有他腿高的小家伙,“你是哪家的?”

    时麟眼珠子一转,笑着指向慕缪飞走的方向,“他家的,叔叔,你能带我去找我父亲吗?”

    乌列耶尔:“……!”

    他心神巨震,一不留神看到了沉默无声、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嘴巴快过脑子,“你……你该不会是沙利叶的父亲吧?”

    作者有话说:

    上帝:多冒犯啊。

    第51章 信仰之争7

    老者表示很茫然,但他也是脑袋灵光的老家伙。

    见时麟轻而易举地冒充了上等天使孩子的身份,他也起了这种心思,爽快地承认下来,“对对对,我就是那个沙、沙……傻孩子的父亲。”

    他半天记不起慕缪的名字,急得大汗直冒,实在没办法只能用糊弄过去。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你能带我们爷孙去找他吗?”

    时麟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缄默无言。

    乌列耶尔狐疑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时麟,时麟见他目光看过来,立即绽放笑容,乖得不行。

    他见过沙利叶婴儿时期的模样,软软糯糯的一个小团子,也知道他是胎生,平心而论,时麟虽然也是个可爱的粉团子,但和沙利叶长得却不像。

    而且明显是力天使的低等天使怎么可能生出炽天使来?同时低等天使也不会有幼态和老态,那他们到底是什么玩意?

    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乌列耶尔活了上千年,唯独今天出现的各种事都令他疑惑不解。

    他也很担心独自离开的慕缪,他不认识路,要是迷路了该怎么办,乌列耶尔越想心中也是不安。

    他索性也不想管这两个奇怪的力天使,朝着慕缪离开的方向追去。

    “ !别走啊,我是……”

    老者还想追过去拦住乌列耶尔,敢要碰上他的衣服,可陡然之间电闪雷鸣,一道亮眼的闪电轰然降下。

    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雷柱顷刻间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堂万分,噼里啪啦的闪电瞬间将身处其间的老人家击碎成齑粉。

    乌列耶尔:“……”

    时麟:“……”

    评论区的观众们:“……”

    【……发生了什么?】

    【吴大爷……就这样没了?有点抓马啊,他怎么也算是a级玩家吧,话说他干了什么被雷劈了?】

    【总感觉他惹怒了某个很可怕的存在,谨言慎行啊老爷子。】

    【卧槽!那个雷是朝着时弟弟去了吗?快躲快躲啊!】

    时麟小脸煞白,那道轻松将吴大爷化为齑粉的雷点停留在距离在他几厘米的地方,他仿佛能听到雷声轰鸣,心脏骤停了几秒。

    他的小手攥紧乌列耶尔的衣角,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地说:“我想要找爸爸……”

    闪电停留了片刻,只在他身边转悠几圈,在他藏着慕缪羽毛的地方停了几秒,随后猛然转身,朝着赛西维多冲去,击中他的背后。

    赛西维多好端端地正在巡视力天使军队,灼热刺痛的闪电劈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他茫然地看向天际,“神,我做错什么了吗?”

    下一秒,一个小身影被丢到他面前。时麟抬头和塞西维多面面相觑,他灰头土脸地对着赛西维多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神的声音悠扬传来,“赛西,等会儿来神殿一趟。”

    赛西维多的直觉告诉他,神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对他说话也是有种莫名的杀气。

    为什么?赛西不懂,赛西很茫然。

    赛西维多将目光放在时麟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抬头看天。

    但神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势必不可能回答赛西维多的问题。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天使无声地看着彼此。

    队伍里的玩家都快哭了,真心实意地为时麟担心,他们这边阵营总共就三个人,要是时麟再出事,剩下他这根独苗还有什么用?

    另一边,慕缪气鼓鼓地在云层中飞行,他眼角还残留着恼怒后的绯红,蓝色的眼眸中湿润潮湿,嫣红的嘴巴瘪着,不停地嘀咕着,“什么天使啊,拔人羽毛,真坏,坏透的天使比恶魔还讨厌!”

    说着还屡次回头瞧一眼他翅膀光秃秃的位置,心头的缓缓消下去的火气再次腾腾燃烧起来,一路上骂骂咧咧的。

    从第二层天回第八层天的路程慕缪只记得大概,他这次学聪明了,选择问路过的其他天使。

    天使给他指路后担忧地看着他,“小殿下,是有人欺负你吗?”

    慕缪揉了揉眼睛,反而将眼睛弄得更加湿润,他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没有。”

    “小殿下……”

    “谢谢你,我先走了。”

    慕缪担心被他看到光秃秃的丑陋翅膀,赶紧跑了,一路上他跌跌撞撞地找到回去的路线。

    熟悉的白色宫殿已经映入眼前,慕缪情不自禁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回到他柔软的大床上去滚两圈,再也不出门。

    嗯……在他的新羽毛长出来他是肯定不会出门的。

    倏然之间,一个冰冷裹挟着血腥气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

    那人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禁锢住他的腰部,磁性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嘘,小家伙千万别叫,不然我不敢保证不吸干你鲜美的血。”

    慕缪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背后冰冷的气息源源不断地通过他们触碰的地方闯入他的身体,他声音颤抖,“你是血族?”

    身后那个轻笑了声,欣然承认,“不仅是血族,还是从炼狱中越狱而出的血族。”

    他看着怀中小天使纤长的睫羽颤了颤,似乎是被他的话吓到了,这点让男人心满意足起来。

    那只漂亮白润的小耳朵就在他嘴边,恶劣的血族轻轻含住它,故意用他尖锐的牙齿摩挲小巧的耳朵,小天使身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声笑了笑,“让我猜猜,你是炽天使沙利叶?”

    慕缪害怕极了,关在炼狱中的血族每一个全是穷凶极恶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个一听就很凶的血族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为了他的小命着想,他泪眼朦胧地软着声音哀求,“呜……你别咬我,我的血不好吃的。”

    他是真的怕,那两颗锋利的牙齿曾经也在他嘴里出现过,险些划破他的舌头,要是被它刺穿脖子一定超级疼。

    弥撒尔垂眸注视他,慕缪眼中极快地弥漫上水雾,剔透的蓝色眸子浸在其中,看着可怜坏了,却又让人忍不住逼出更多的泪水。

    “呵,我还没怎么欺负你就哭了?真没用。”弥撒尔语气嘲讽,皱眉望向天际,那里出现了几个盔甲加身的天使,“那是你家对吧,借我躲躲。”

    慕缪压根没有说不的权利,弥撒尔背后展开漆黑的蝙蝠翅膀,抱着他极速朝着白色宫殿飞去,一进入宫殿便放开慕缪,快速关上门。

    慕缪这才见到这只血族的全部模样,他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烧伤,黑色的衣服破烂的不成模样。

    肌肤是血族特有的惨白,唯独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眉毛头发全是深邃夜色般的黝黑,如同是一张白纸上被人用墨水画出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眼眸和唇色则是鲜艳欲滴的红色。

    和血一样的颜色。

    慕缪盯着弥撒尔的脸移不开眼,蓝色的眼中逐渐浮现出淡淡红色,嘴里那颗小尖牙也在蠢蠢欲动,但很快他的偷看很快被正主抓得正着。

    弥撒尔脱下他上半身的衣服,随意丢在地上,伤口肉眼可见地快速愈合,他大步走到慕缪身边,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弥撒尔发出质问:“你真的怕我?”

    明明刚才还怕的全身发抖,现在就明目张胆、垂涎欲滴地打量他,弥撒尔感觉这个小天使似乎只是象征性的怕一下他。

    慕缪眸光扫过他胸膛上凝固的血迹,咽了咽口水,敷衍地抽空回答他,“……嗯,怕啊,超级害怕的。”

    弥撒尔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手上稍许用力,抬起他的下巴。

    慕缪愣愣地抬眸与他对视,眼中的血红没来得及消退,嘴巴微微张着,弥撒尔清楚地看到那截娇嫩的舌尖以及抵在下嘴唇的小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