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上的喜悦在见到席筠池时下意识收敛,慌张地互相对视一样,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

    “呃……弥撒尔大人。”

    席筠池见到他们,微微颔首,没管他们,继续和慕缪说话,聊一些无聊琐事。

    慕缪也只将注意力放在席筠池身上,对那三个血族少年打了个招呼,“日安啊。”

    然后扭头催促席筠池,“你接着说啊,他把小企鹅给你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哭了,哄小孩只需要一个玩具就行。”

    见他们若无旁人地聊天,一旁站着的血族少年好不尴尬。

    其中一个酸溜溜地看着抱在一起的姿势,“弥撒尔大人和小沙利叶的关系真好……”

    他的两个同伴已经不想在这里看他们的甜甜蜜蜜,一脸牙疼地架着他去了别处。

    离开之际,他们跟两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血族擦身而过,少年们看了他们一眼,也不觉得他们的打扮很奇葩。

    血族中有各种奇怪癖好的贵族多得很,这个不足以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影响,唯一觉得奇怪的只有一点。

    年纪较小的血族双手抱肩,打量着那两个血族,“来弥撒尔叔叔这里还裹得那么严实,这也太不尊重了吧。”

    “哎呀,走了走了,余夕那里的糕点估计快好了,去晚了就没了。”

    少年很快被他的同伴拉住。

    另一边的慕缪没关心这个小插曲,他窝在席筠池怀中听着他讲以前他在实验室的日子,困倦上头打了个哈欠。

    慕缪还是习惯在夜晚睡觉,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尤其在和席筠池做了剧烈运动后,他更累了。

    头蔫蔫地靠在席筠池的胸膛上,鸦羽色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随时都有闭上的可能。

    席筠池也止住话语,垂眸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懊悔,默默给他提了提毛毯。

    和弥撒尔融合后席筠池的习惯也向血族看齐,以至于现在这个点他非常精神,忘了慕缪已经很困了。

    他抱起慕缪,步子极稳,但这样还是惊醒了慕缪。

    慕缪睁开水润的眼睛,青紫斑驳的手下意识环上席筠池的脖子,声音黏黏糊糊的,“你做什么啊?”

    “带你回去睡觉。”席筠池重新将他包得严实,一丝风也透不进去,看着慕缪困得要睁不开的眼睛,心疼地在他额头上亲吻,“先睡吧。”

    慕缪闭上眼,毛茸茸的小脑袋拱在席筠池怀中,安心地睡去。

    房间里经过通风,味道散去大半,席筠池轻柔地将他放在崭新的床单上,为他盖上被子。

    “嘭 !”

    巨大的响声伴随着冲向天际的火焰从不远处爆发,席筠池眉头一皱,捂住慕缪的耳朵,一层结界包裹住他们,将噪音隔绝在外。

    慕缪只是吧唧吧唧嘴,软绵绵的脸蛋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睡得更熟了。

    席筠池留下那层结界保护慕缪,走到窗户边,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阴影下。

    他们所处的在第三层,底下焦急奔跑的血仆们仰头看着他,扑通一声跪下,“弥撒尔大人,有、有天使混进来了。”

    席筠池望着火焰熊熊燃烧的地方,眸光阴沉,他侧目看了眼慕缪,转瞬消失不见。

    慕缪依然睡得香甜,完全没被外界影响。

    没过一会儿,两个鬼鬼祟祟地身影从门缝中钻了进来,他们全身上下都被黑袍裹着,隐约可以从黑色布料中看见少许亮眼的金发。

    他们见到躺在床上的慕缪表现得非常惊喜,急急忙忙地围了上去。

    “找到了。”其中一个难掩话中的激动,“拉斐尔,现在怎么办,直接带沙利叶走?”

    拉斐尔先是仔仔细细看了沉睡的慕缪一眼,在看见他身上那些痕迹时,气愤地狠狠砸了床一下。

    乌列耶尔压低声音催促,“接下来到底怎么办啊?你快说,不然被塞西发现我们偷偷溜过来找沙利叶,我俩就死定了!”

    拉斐尔犹豫了一瞬,手一挥,“搬走!”

    他们分别站在慕缪的头和脚,准备将他抗走,手在刚刚碰上慕缪的那刻,刺目的红光闪过。

    拉斐尔和乌列耶尔身上出现一条红绳,他们瞳孔一缩,来不及逃走就被一根坚固的绳子捆住,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席筠池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目光冰冷地看着地上的两个天使,“胆子挺大啊。”

    作者有话说:

    赛西:再次被全世界孤立。

    第72章 信仰之争28

    等慕缪睡醒睁开眼睛后,眼睛一动就看见被捆着躺在地板上的两人,他瞬间呆住,揉了揉眼睛。

    拉斐尔和乌列耶尔背对背捆着,身上穿得黑乎乎的,还在嘀嘀咕咕着埋怨对方,只是声音很小,明显是怕吵醒慕缪。

    慕缪眨眨眼,如梦初醒,“拉斐尔哥哥、乌列耶尔,你们怎么会在这?”

    他环顾了四周,没找到席筠池的身影,撇了撇嘴。

    这人怎么变得和弥撒尔一样,神出鬼没的。

    拉斐尔见他终于醒了,长长呼出一口气,“你没事啊,我差点以为你你被弥撒尔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谋害了,可把我吓死了。”

    乌列耶尔深以为然,“就是,你睡觉怎么连身也不翻翻?害得我还以为你翘辫子了。”

    慕缪:“……”

    他睡觉安分不行吗?

    慕缪赤脚踩在地板上,被冰凉的温度冰得蜷缩了下脚趾,他尝试地拉动他们身上的绳子,绳子纹丝不动,“是弥撒尔绑住你们的吗?”

    乌列耶尔对弥撒尔意见很大,“废话,除了他还会有谁,就该在炼狱里多打他几鞭子。”

    “你说什么?”慕缪皙白的手立即收了回去,秀气的眉毛皱的紧紧的,“你打他了?”

    听出慕缪的语气不太友善,乌列耶尔咽了咽口水,竟然从他身上察觉出危险。

    就是因为他打了弥撒尔?

    “对,我就是打他了,怎么,你心疼了?”乌列耶尔破罐子破摔,头一撇,语气委屈,“才来了这里多久,就护着人家了,我还拦着不让塞西维多来找你,没良心……”

    慕缪沉默了一瞬,“不是的,我没有怪你。”

    “你明明就是护着那个弥撒尔。”

    慕缪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我喜欢他,当然要护着他。”

    乌列耶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刚才在说,你喜欢谁?”

    弥撒尔?!

    这才几天啊,他就喜欢上人家了?!

    乌列耶尔难以置信,也不想相信他们养大的小天使怎么容易就被拐走了。

    他用后背拱了拱沉默的拉斐尔,“你愣着干吗,你说句话啊!沙利叶说他喜欢弥撒尔啊!”

    拉斐尔叹息一声,看了慕缪一眼,语调慢悠悠的,“说什么啊,这不明摆的一颗心都扑倒人家身上去了吗?没什么好说的。”

    突然,他话音一转,“哦对了,小沙利叶啊,记得千万别整出孩子来,不然啊,生孩子很疼的。”

    慕缪嗫嚅道:“我知道。”

    “知道就行。”拉斐尔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看向慕缪的目光含着感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沙利叶也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也有自己的抉择了。”

    慕缪听着他这句话,莫名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干嘛。”

    拉斐尔神神秘秘地对他招招手,慕缪凑了过去。

    拉斐尔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是我接生的。”

    慕缪震惊地看着他,拉斐尔眨眨眼,懒洋洋地靠在乌列耶尔背上。

    慕缪声音酸涩,“那你、你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吗?”

    “安诺啊。”拉斐尔眸光微动,扯动嘴角,“当然知道,一代血族中的佼佼者,神还那么爱慕他,这世界哪还有什么能伤到他的啊,无非就是他自己寻死罢了。”

    慕缪呼吸困难:“……因为我吗?”

    “不算。”拉斐尔看向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大概是恨屋及乌吧。”

    本来对孩子的爱有一大半来自对爱人的爱,倘若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并非所爱之人,那他的存在只是令人厌恶。

    处在状况之外的乌列耶尔表示很茫然,“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沙利叶的父亲不就是父神啊, 不是好端端的在第九层天吗?

    慕缪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拉斐尔这句话时,心脏抽痛了一下,倘若换成真的沙利叶,恐怕是要当场大哭吧。

    一个宽阔的身影陡然笼罩他,席筠池从背后抱着慕缪,“聊完了吗?该去吃饭了。”

    慕缪也知道为什么席筠池不在,他兴许是知道他要问拉斐尔一些问题,他在不方便,这才离开的。

    慕缪指着拉斐尔身上的绳子,“能松开他们吗?他们都是我在天国的好朋友。”

    席筠池指腹擦过他的眼尾,带走一滴泪珠,“听你的。”

    下一秒,束缚住拉斐尔和乌列耶尔的绳子消失不见。

    慕缪百感交集,手静静地跟席筠池的握在一起,对方偏冷的体温从掌心传来,时刻让慕缪知道他的存在。

    拉斐尔看着准备带慕缪去吃饭的席筠池,出乎意料地喊住他,“弥撒尔,我和乌列耶尔也算是沙利叶的长辈,你这里管饭吗?我们饿了。”

    “嗯?!”乌列耶尔震惊,“我们不回天国吗?”

    拉斐尔面带微笑的看着慕缪,私底下狠狠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乌列耶尔疼得龇牙咧嘴,什么话也不说了。

    身为主人家,客人想要留下来吃饭自然没有赶人家离开的道理。

    慕缪却发现了盲点,“你们不是可以不用吃饭的吗?”

    平日里在天国就没见到他们怎么吃饭,难不成是想特地来尝尝血族特色美食?

    可他们吃得惯吗?

    慕缪疑惑不解。

    拉斐尔站起身走到慕缪身边,实话实说,“吃饭倒是次要,主要是想看看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