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重要通知,见作者说)

    ……

    宫柳行身形疾掠出一里多地,然后在一棵树旁落下。

    他的衣袍贴在身上,血水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衣角不断滴落。

    他身上已有十余处伤口,深浅不一。

    肋骨也断了两根,还有两处伤口皮肉翻卷,血肉外露,触目惊心。若换作常人,早已难以支撑。

    但是宫柳行能撑的住。

    而且他甚至感觉不到痛。

    因为心中的愤懑、不甘与怒火,已将一切肉体的痛楚尽数吞没。

    此刻,雨仍在下。

    山中的雨,更冷,如同宫神侯此刻冰冷的心。

    他真是未料到,今日本来是设局对付许刺宁,结果却演变成了这样惨败结果。

    尤其血手王、魈霸的阵亡,对天机神府而言,更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他更清楚,此战之后,此消彼长,根基动摇,东庭的势头,将彻底压过天机宫。

    因为江湖,从来只认强者。

    还有一件事让他难以接受,那就是许刺宁的武功,现在竟然胜过了他。

    宫柳行立在雨中,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气血翻涌。他猛地张口,一口鲜血喷出,在雨水中化开。

    神侯硬生生被气的吐血了。

    他的面孔在这一刻也变得狰狞而扭曲,肌肉抽搐,眼神阴冷,透着压抑不住的怒与恨。

    随即,他大力一掌而出,击在面前的树上。

    树干发出爆响,然后“喀嚓”断折,轰然倒下。

    他此刻真想杀光所有人,来宣泄胸中的怒火。

    宫柳行的眼眸,也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紫色。

    他伸出手掌,缓缓抚过那些仍在渗血的伤口。

    一股诡异的内力,自掌心涌出。

    只见那些翻卷的皮肉,竟然缓缓合拢,血流止住,一些较浅的伤口甚至开始迅速愈合。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这正是《天机吾典》中极为诡秘的疗伤之术。

    只是,此法只能愈合皮肉之伤,对于内伤,效果不大。

    就在这时,望人峰方向,忽然传来阵阵欢呼之声。

    那声音一波接一波,充满了兴奋、狂热、天地间回响着。

    宫柳行当然知道,那是东庭的人,在为胜利而欢呼。

    这一声声欢呼,更是如同一柄柄利刃,刺入他的心中。

    他现在也只能接受这次惨败。

    但是他的牙关缓缓咬紧,面容越发阴冷,面部扭曲。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狂乱,自语道:“以后都得死……都得死……”

    那低语在雨中断断续续,仿佛诅咒,又仿佛誓言。

    ——

    而此刻的战场之上,东庭一方的确在欢呼庆贺。

    在经历了这惨烈决战之后,他们终于赢得了胜利。

    所有还活着的人,情绪都无比激动。

    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经历的最惨烈的一战。

    有人仰天大笑,有人丢下兵器,直接跪在泥水之中,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发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

    他们在庆幸,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也庆幸,这一战,他们赢了。

    许刺宁也从断峰处返回战场。

    他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有两处伤还挺严重,但他神色从容,脸上是抵制不住的笑意。如同春回大地,微风拂面。

    而他的体内,那些神奇蛊虫早已感知到宿主受创,它们蜂拥而出,朝伤口处汇聚,热火朝天的修复着宿主受伤地方。

    所以对老许而言,只要还有一口气,这些蛊虫便会替他疗伤。

    甚至,他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睡觉,伤势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恢复。

    众人见许刺宁归来,都陆续朝他聚集过来,个个神情振奋,带着喜悦。

    然而,老许却只是略一停顿,目光一扫,随即身形一动,竟朝着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因为,蒙面的秦凰,此刻正朝那边而去。

    东庭大胜,秦凰心中自然也高兴。

    尤其是自己的男人安然无恙,她此行目的也达到了。

    只是,她终究是杀狱之人,不便久留,更不能暴露身份。

    就在众人放声欢呼时候,她悄然离开战场。

    她的身影,在雨雾中渐渐远去。

    而东庭一方所有人,也都对这个突然而来的神秘高手充满好奇。也充满感激。因为今日若非做凰及时而来,挡住神府斗笠人,他们的处境,会非常艰难。

    所以,人们都生出一个疑问——此人究竟是谁?

    此刻看到东帅追了上去,知道此人一定认得东帅。

    秦凰的身影,渐渐消失,融入迷蒙雨雾之中。

    许刺宁身形闪动,迅速追了上去,隔着雨声唤了一句:“小凰!”

    这一声不高,却带着抑不住的喜悦与柔意。

    秦凰随即停下,缓缓转过身来。

    她虽然一直与天影子纠缠,但是对方识破她身份之后,并不下狠手。而她也始终以游斗纠缠为主,尽量避免和影子哥硬拼,因此除了体力消耗很大,基本没有受伤。

    仅有一处皮肤,被影子哥的掌风擦伤,也无大碍。

    小主,

    此处山林寂静,再无旁人。

    秦凰缓缓将面上的蒙面拽下。

    雨雾缭绕之间,她的神情若隐若现,似笑非笑,那月华般的容颜,在这朦胧之中,更添了几分柔美与神秘。

    美的不似人间女。

    难怪让影子哥念念不忘。

    果然是自己妻子,老许掠过来,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随即低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狠狠亲了几口。

    秦凰脸上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红晕,在雨水映衬下,更显动人。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你伤成这样,还这么不老实。”

    许刺宁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伤得再重,见了你我也是心猿意马。就算只剩一口气,见了你,也得先摸两把再说。”

    秦凰忍不住被他逗笑,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意,嘴上却仍嗔怪道:“没个正形。让你手下看见了,羞不羞?”

    许刺宁却不答,只是深情地看着她。

    小夫妻俩成婚不久就分开,彼此都非常想念。

    他抬起手,将她额前被雨水打湿的一缕发丝轻轻捋到耳后,动作缓慢而温柔。

    今日宫柳行设局害他,而妻子竟然知道情况,蒙面赶来相助,他心中自然明白,必然另有隐情。

    只是,他曾答应过妻子,她的事,一律不问。

    不想让她为难。

    于是许刺宁没有问,只是语气微微一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轻叹:“今日若不是你赶来,这一战的胜负,还真不好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秦凰听了,轻声道:“我们是两口子,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来帮你,不过是不想当寡妇罢了……现在,我也该走了。”

    许刺宁闻言,目光在四周一扫,忽然露出一抹熟悉的坏笑,压低声音道:“就这么走了?不找个地方……拼一下‘内力’?”

    话音未落——

    “啪!”

    秦凰一脚重重踩在他脚上,力道不小。

    许刺宁顿时“哎哟”一声,故意夸张地叫唤起来。

    秦凰收回脚,轻哼一声:“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拼内力?让你拼!”

    话音落下,她已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