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懿公主也被这声断喝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看到赵敏和太子,先是一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柔弱地靠在赵沐宸的怀里,怯生生地开口。

    “皇兄……敏敏郡主……你们回来了……”

    “他……他是在为我吸毒……”

    这番解释,在此情此景之下,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尤其是落在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的眼中。

    他先是愣了半晌,随即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瞬间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吸毒?”

    太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好一个吸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皇家围场,对本宫的皇妹行此苟且之事!”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死死地盯着赵沐宸还未离开承懿香肩的嘴唇,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大胆!本宫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太子“呛啷”一声,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是一柄镶嵌着宝石,华丽无比的黄金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皇兄不要!”

    承懿公主发出一声惊呼,想要起身阻拦,却因为身体虚弱,又软软地倒回了赵沐宸的怀中。

    赵沐宸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扶着承懿公主的手臂都没有动弹。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平静地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太子。

    太子被他这眼神一看,心头的怒火更是烧到了极点。

    一个汉人,竟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给本宫死来!”

    太子大吼一声,双手持剑,用尽全身力气,一招力劈华山,当头就朝着赵沐宸的脑袋砍了下去!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奴才,脑袋被自己一剑劈成两半,脑浆鲜血四处飞溅的场景!

    然而,就在那锋利的剑刃即将触及赵沐宸头顶的瞬间。

    赵沐宸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对着那来势汹汹的剑刃,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磬相击的声音,在林间骤然响起!

    下一刻,让太子和赵敏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黄金剑,在赵沐宸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弹之下,竟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剑身剧烈地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嗡”悲鸣!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狂暴地涌向太子的双臂!

    “啊!”

    太子只觉得自己的虎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剧痛无比,双手再也握不住剑柄。

    那柄华丽的黄金剑,脱手而出,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旋,呼啸着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深深地插在了十几步外的一棵大树树干上,剑柄兀自颤动不休。

    而太子本人,更是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最后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满脸的惊骇与不可置信,呆呆地看着自己那血肉模糊,不住颤抖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依旧云淡风轻,抱着自己皇妹的赵沐宸。

    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自己全力一击,竟被他两根手指就这么……弹飞了?

    这还是人吗?!

    站在一旁的赵敏,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她知道赵沐宸武功高,但没想到高到了这种地步。

    弹指退敌,这分明是江湖顶尖高手才有的手段!

    这个赵大,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皇兄!”

    承懿公主惊呼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赵沐宸顺势松开手,扶着她站稳。

    太子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才狼狈地爬了起来,他看着赵沐宸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怨毒。

    “你……你竟敢对本宫动手!来人!护驾!给本宫拿下这个逆贼!”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然而,林间一片寂静,除了风声,根本没有半个护卫的回应。

    赵沐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太子殿下,你的护卫,应该还在山脚下喝茶呢。”

    “你!”

    太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沐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打,打不过。

    骂,骂不解气。

    叫人,人都没跟上来。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再次扑上去的时候,承懿公主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皇兄,住手!”

    承懿公主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不能动他!”

    太子一愣,怒道:“皇妹!你糊涂了不成?他刚才那般轻薄于你,你还要护着他?”

    “他不是轻薄我!他是在救我!”

    承懿公主急切地解释道,她拉开自己肩头的衣领,露出那两个已经不再乌青,只剩下两个细小齿痕的伤口。

    小主,

    “我方才被毒蛇咬了,是他为我解毒,又为我吸出余毒!不信你看!”

    她指向不远处草地上那条已经断成两截的竹叶青蛇尸。

    太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条死蛇,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但他依旧嘴硬道:“就算如此!男女授受不亲,他怎能对你行此……行此孟浪之举!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

    “皇兄!”

    承懿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威严。

    “你忘了父皇是如何称呼他的吗?”

    太子闻言一窒。

    “父皇称他为‘仙师’!父皇还在盼着他的长生丹药!他的丹药,连父皇都视若珍宝,追崇不已!”

    承懿公主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林间。

    “你今日若是伤了他,耽误了父皇求仙问道的大事,你担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

    太子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可以不把汝阳王府放在眼里,可以不把赵敏放在眼里,甚至可以不把自己这个皇妹放在眼里。

    但他不敢不把他那个一心追求长生的父皇放在眼里!

    为了几颗丹药,父皇连早朝都可以不上,若是知道自己伤了他看重的“仙师”,后果不堪设想!

    气的元太子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摇人还不行。

    他只能狠狠地瞪了赵沐宸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本宫等着!

    赵沐宸对此视若无睹,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这才转向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赵敏。

    他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郡主,你来得正好。”

    “方才承懿公主不慎被竹叶青所伤,我为她逼毒疗伤,耽搁了些许时间。”

    赵敏的目光,从承懿公主那裸露的香肩上扫过,又落回赵沐宸的脸上,眼神冰冷得像是能刮下一层霜来。

    她没有理会赵沐宸的解释,而是走到承懿公主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可要传唤太医?”

    承懿公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红晕,下意识地又往赵沐宸身边靠了靠。

    “多谢郡主关心,我……我已经没事了,多亏了仙师……”

    赵敏点了点头,嘴上说着关心承懿的话。

    “没事就好,公主千金之躯,万万不可有失。”

    但她的眼神,却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越过承懿公主,恶狠狠地剐在赵沐宸的身上。

    赵沐宸被她看得心里一阵发毛,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小妮子是吃醋了,而且是吃大醋了。

    赵沐宸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草原女子就是奔放热情,敢爱敢恨,爱的时候能把你融化,恨的时候也真能把你冻成冰块。

    看来,今晚回去,是时候要好好地正一正夫纲了!

    必须让她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想到这里,赵沐宸的嘴角,反而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