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城外,留月亭。

    此地偏僻,平日里罕有人至,唯有天上那轮清冷的钩月,是此地的常客。

    赵沐宸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亭子外的老槐树顶上。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如同一片树叶,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目光下移,落向那座孤零零的亭子。

    亭中无人。

    但亭外,一道婀娜的背影正临风而立。

    那人穿着一袭华贵的宫装,身段窈窕,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极致的魅惑。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毫不吝啬地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从饱满的胸脯,到不盈一握的纤腰,再到那挺翘浑圆的臀线。

    每一个弧度,都仿佛是上天最杰出的作品。

    赵沐宸的眼神微微一凝。

    陈月蓉。

    果然是她。

    这个女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深更半夜,一个皇帝的宠妃,竟然敢私自出宫,来到这荒郊野外。

    他没有立刻现身,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风拂过,吹动着陈月蓉的裙摆,也吹动着她鬓角的发丝。

    她似乎很有耐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绝美的玉像。

    赵沐宸心中暗自盘算。

    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他才从树上飘然落下,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落在陈月蓉身后约三丈远的地方,负手而立。

    “你迟了。”

    陈月蓉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磁性,如同上好的丝绸划过耳畔。

    “不多不少,刚好一刻钟。”

    赵沐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不答反问。

    “陈贵人。”

    “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在为陛下排忧解难吗?”

    他的话语轻佻,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调侃。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夜风似乎都停滞了。

    陈月蓉缓缓地转过身。

    当她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时,即便是见惯了绝色美女的赵沐宸,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半秒。

    那是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

    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琼鼻樱唇,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

    尤其是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只是,此刻这张仙女般的脸蛋上,却毫无表情。

    她的眼神古井无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赵沐宸。

    良久,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冷。

    “我该叫你赵院使呢?”

    “还是……赵教主?”

    “又或者,那个能炼制出神丹妙药的,赵仙师?”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明教教主!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赵沐宸的脑海中闪过。

    是明教内部出了叛徒?

    亦或是,这个女人背后,隐藏着一股他所不知道的恐怖势力?

    然而,他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甚至,他还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陈贵人,你说的什么胡话?”

    “什么教主,什么仙师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你是不是思念陛下成疾,脑子都糊涂了?”

    他开始发挥自己身为现代人的厚脸皮特长,打死不认。

    陈月蓉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她淡淡地说道。

    “我今天约你来,不是为了听你狡辩的。”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飘入赵沐宸的鼻中。

    “你以为,你那支潜伏在大都城外数百里的大军,为何至今都安然无恙?”

    赵沐宸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如果说,刚才的“赵教主”只是让他震惊。

    那么这句话,则是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明教主力大军的潜伏地点,是最高机密!

    除了他和几位法王,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你觉得,当今皇帝,那个蠢货,真的能把大元江山坐得这么稳吗?”

    陈月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若不是我父亲在福建按兵不动,替你们明教挡住了南下的元兵主力。”

    “你以为,就凭你手下那几万乌合之众,能在大都城外安稳地待上哪怕一天?”

    “恐怕早就被元兵的铁骑,碾成齑粉了!”

    福建!

    陈友定!

    那个手握十万大军的汉人军阀!

    赵沐宸的脑海中,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教大军能如此顺利地在元廷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久。

    他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问道。

    “所以,你想要什么?”

    既然对方已经摊牌,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小主,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很简单。”

    陈月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如同暗夜中绽放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致命的危险。

    “帮我,杀了他。”

    “谁?”

    赵沐宸明知故问。

    “皇帝。”

    陈月蓉轻描淡写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沐宸沉默了。

    刺杀皇帝?

    这女人的野心,简直比天还大!

    “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反问道。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

    陈月蓉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惊人的饱满随之起伏,看得人眼晕。

    “好处就是,你和你手下的明教兄弟,都能活下去。”

    “否则,我父亲明天就可以放元兵南下。”

    “你信不信,不出十日,你的大军就会全军覆没?”

    赤裸裸的威胁。

    赵沐宸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你在威胁我?”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然而,陈月蓉却仿佛毫无所觉。

    她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甚至还向前一步,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膛上,吐气如兰。

    “赵教主,不要生气嘛。”

    “我们是合作,不是威胁。”

    “我知道,你不是甘于人下之辈。”

    “区区一个明教教主,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只要你帮我杀了他,事成之后,这天下,你我平分。”

    “我可以让我父亲上书,保奏你裂土封王,与大元分庭抗礼。”

    “到时候,你是想做逍遥王爷,还是想更进一步,都随你。”

    “如何?”

    封王!

    这两个字,对任何一个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赵沐宸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画的饼,很大,很香。

    而且,并非遥不可及。

    以陈友定的实力,再加上他手中的明教,推翻元廷,并非没有可能。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心中念头飞转。

    这个女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绝非善类。

    与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是,风险与机遇,往往是并存的。

    “我怎么杀他?”

    赵沐宸沉声问道。

    “他身边高手如云,禁军护卫森严,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听到这话,陈月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心动了。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你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奉宸院院使!”

    “整个皇宫,除了我,就只有你,能名正言顺地接近他,为他调理身体。”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赵沐宸的脸颊,眼神中带着一丝灼热。

    “你那些神奇的丹药,不是能救人吗?”

    “那……它一定也能杀人于无形,对不对?”

    “皇帝对你,可是信任得很呐。”

    “只要你随便找个由头,给他喂下一颗特制的‘丹药’,一切就都结束了。”

    “神不知,鬼不觉。”

    好狠毒的计策!

    好歹毒的女人!

    赵沐宸心中暗骂。

    利用皇帝的信任,用丹药下毒。

    这的确是成功率最高,也最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