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记得删掉】

    陆凛手抖了一下,瞳孔骤缩,点开了附在后面的那则新闻。

    十分钟后,他删掉短信,将手机放进书包,继续朝前走。

    但手臂上鼓起的青筋却暴露了情绪。

    三年前,他从柳慧房间路过,无意间听到对方打电话——很隐蔽的内容,但才十六岁的陆凛听懂了。

    他不是柳慧的亲生孩子。

    后来,他跟陆平说了,陆平带他去做了dna鉴定。

    结果出来,他确确实实是陆平的孩子。

    柳慧那时候还说自己是在开玩笑,但当时打电话时那尖利的声音、恶毒的嘴脸,让陆凛没办法再信任她。

    直到后来,柳慧干脆跟他摊牌——他是陆平跟别的女人生的。

    所以她厌恶他,辱骂他,看不上他。

    陆凛想起小时候,他想亲近柳慧,对方却横眉冷对的日子,嘴边露出嘲讽的笑。

    怪不得。

    怪不得不喜欢他。

    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够聪明。

    后来上大学,陆凛干脆从家里搬出来,偶尔才回来。可就这寥寥数次,他却又撞破一个秘密——

    柳慧手上有人命。

    陆凛摸索着脖子上的红绳,那是块白玉,他记事起就一直带着的,有一次柳慧跑过来骂他杂种,他才从对方口中得知,这块玉是他亲生母亲的。

    如今,一年了,他终于得到了些蛛丝马迹。

    陆凛到了巷子尽头,正准备拐弯,迎面撞上一群人。

    “呦!看看这是谁?”光头今天换了身行头,大金链子配夏威夷花衬衫,露出的文身也变了样,“怎么今天一副要哭的样子哦?妈妈不给零花钱了吗哈哈哈!”

    身后一众小弟附和。

    “哈哈哈哈……老大你是要笑死我?这小子看起来嚣张,结果还没断奶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呸!上回给你小子跑了!”光头啐了一口,“这次拿不出钱来就别想出这个巷子!”

    陆凛笔直站在那里,从书包里拿出个钱包,“都在这儿了,能走了吗?”

    光头反而有点害怕。他在陆凛手里面吃过不少次亏,知道对方什么身手,一直想要赢回了个面子,今天正好遇上,随便挑衅几句,结果对方居然直接乖乖交出了钱。

    转性了?

    光头对着那个黑色皮夹顿了三秒,都没敢伸手。

    “老大,他肯定还有更贵的东西!”

    光头经提醒,恍然大悟,怒道:“你就想用这不值钱的玩意儿骗我?我那么容易被骗吗?”

    陆凛收回钱包,看都没看几人一眼,抬腿就走,却被直接拉直衣服,露出了脖子上的红线。

    “老大!他脖子上有值钱的。”拉住陆凛的黄毛似乎是刚加进来的,没参加过和陆凛的那几场斗殴,胆子比金钱豹还大,说完正要用手摸上去,却被人一把截住了胳膊。

    陆凛阴沉着脸,声音冷如寒冰:“这不是你能碰的。”

    黄毛觉得自己胳膊快断了。

    先前只以为这是个学生,况且他们人多,寡不敌众,他刚加到光头的队里,想趁这次好好表现,结果对方一开口,他居然觉得后背一阵寒意。

    “哟!还真藏着好东西啊!”光头来劲了,“拿出来看看呗!”

    陆凛松了手,肩上的书包也扔到地上,冷冷对上光头的眼睛。

    “哎呦!卧槽!”

    光头右脸很快就青肿起来,胳膊也被朝里死死箍住,只听“咔”一声,骨折了。

    他疼得大滴汗珠直往下滚,嘴里边哀嚎边骂骂咧咧。

    一般陆凛都是擒贼先擒王,把光头打倒后他几乎就很少再出手了。可这次不一样,这个面庞还带着些许青涩的男生,没有放过惹他的任何一个人,不一会儿就放倒了一大片。

    之前的始作俑者,黄毛,躲在众人背后,他身上带着刀,趁着陆凛不注意,从背后突袭,一把尖利的水果刀冲着少年的腰身直直刺去!

    一瞬间,陆凛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回过头,动作迅速地,空手握住了那把刀。

    啪——

    鲜血低落的声音。

    刺眼的液体,分成几股顺着陆凛冷白的胳膊,青蓝的筋脉流下。

    黄毛没见过世面,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直往后退了三步,“你……你……”

    陆凛像是失去了痛觉,将刀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哑着声音:“滚。”

    连同黄毛在内的一众小弟,连伤带残,屁滚尿流,扶着他们的断手老大,一瞬间逃出巷子里。

    陆凛回到原地,刚准备弯腰捡起书包,却听见背后一声清越的少年音——

    “陆凛!”

    他顿了一下,回头。

    ……

    先前跟顾延约好请人吃饭,约的餐厅物美价廉,就在东大附近,林添放了学就往约定的地点赶。

    结果走到一条巷子跟前,他又遇到了光头大哥。

    怎么每次到这儿都能遇见煎饼侠?

    林添躲到角落,生怕对方看见自己。结果那乌泱泱一群人路过的时候,他正好听到有人骂——

    “那小子疯了吗?”

    “有病吧……”

    “别管他,先把老子送医院!!!”

    “……”

    林添听着心里一沉,他们又欺负人了吗?难道是……

    他加快脚步,跑进巷子一看,有个清瘦熟悉的背影。

    “陆凛!”

    果然是他!

    不知道受伤没有!

    林添没想太多,直接往巷子深处跑,刚靠近陆凛,就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陆凛的手上……好多血。

    他受伤了。

    林添想跟他说一起去医院,可却双眼一黑,怎么也撑不住身体——

    他忘了,自己晕血。

    “陆……凛……”

    林添闭上眼,直直倒了下去。

    陆凛单手接过了他,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扬起手,生怕自己的手碰到了少年的衣服,他不配去沾染那片纯白,可……他也不愿放手。

    怀中人除了有点面色发白,并没有发烧的迹象。陆凛闻到了那股清新的甜味儿,冲淡他身上肮脏的血腥气,也冲淡了他眉宇间的燥郁。

    天真、美好。这样的东西,他想毁灭,又很想拥有。

    陆凛眼神变暗,接着,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按住了林添的肩膀,紧紧搂住了他。

    那处伤口在触碰时痛感越发明显,陆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窝在林添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

    又痛又甜。

    林添的白色衬衣很快被染成一片鲜红,陆凛盯着被自己污染过的一整块布料。

    不管了,对方现在,是他的人了。

    ……

    顾延到了约定地点,没见着林添,于是给人打电话,对方没接。

    迎面却过来另一个熟悉的人。

    光头胳膊断了,正龇牙咧嘴骂着身边小弟,结果一不小心瞥见了顾延。都是老熟人,光头在顾延手里吃过亏,不敢横,立刻换了副嘴脸,讪笑:“顾队,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平时不都江队过来吗?”

    顾延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将眼皮抬起几分,“又惹事了?”

    光头赔笑:“哪敢啊哈哈哈,我这才从江队那里出来,不敢不敢!我这手断了,马上要去医院接骨呢!”

    顾延低头看,光头那半截胳膊一晃一晃挂在空中,瞧着确实是骨折了,本打算转身走了,可谁知那小黄毛多嘴,说了一句:“都是那小子不识好歹!我们就过去跟他交个朋友,谁知道还把我们老大弄成这样!”

    光头:“……”

    有病啊!这小子没法要啦!

    果然,听到这句话,顾延顿住,止步回头,冷声道:“谁?”

    黄毛被这全开的气场吓到,不自觉就实话实话:“就……一个学生。长得挺俊,下手倒是真狠。”

    顾延心里咯噔一下,随手就把光头衣领揪过来,对方两只脚都是半掂的状态。

    “在哪?”

    光头的脸被衣领勒住,涨成了猪肝色,呼吸不过来,哪还有精力去回答顾延的问题。

    黄毛被这阵仗吓坏了,在旁边哆哆嗦嗦:“就前面……英华街那巷子。”

    顾延把人随意往后一松,就转身朝左奔去。

    英华街的巷子离他不到五百米,眼看着马上就到巷口了,顾延却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满手鲜血,背上有个人。

    ……林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