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嘛。”

    李沐阳慢悠悠地摇晃着酒杯。

    “孙老在我这儿可是贵客,吃好喝好。”

    “只要你把那块地的转让合同签了,我立刻让人送孙老回家颐养天年。”

    “甚至……我还可以帮你妹妹找最好的医生。”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楚啸天抬头,看着二楼那个笑容可掬的男人。

    曾经,他们是无话不谈的兄弟。

    现在,只剩下你死我活。

    “如果我不签呢?”

    “不签?”

    李沐阳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那就可惜了。”

    “孙老这么大年纪了,万一不小心摔下楼……”

    他把酒杯伸出护栏,松手。

    “啪!”

    玻璃杯在楚啸天脚边摔得粉碎。

    碎片溅射。

    “你敢!”

    赵天龙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

    周围瞬间冲出来几十个手持电棍的保安,将两人团团围住。

    “楚啸天,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沐阳趴在栏杆上,笑眯眯地说道。

    “你现在就是个废物,拿什么跟我斗?”

    “凭你那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

    “还是凭你那个快死的妹妹?”

    “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楚啸天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沐阳,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忽然,他也笑了。

    “李沐阳,你真以为,你赢定了?”

    楚啸天踢了踢脚边的那口大钟。

    “这钟,确实是送给你的。”

    “不过,不是送终。”

    “是警钟。”

    话音刚落,楚啸天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残影闪过。

    “砰砰砰!”

    挡在他面前的十几个保安瞬间倒飞出去,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中。

    惨叫声连成一片。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楚啸天已经站在了二楼。

    一只手,死死卡住了李沐阳的脖子。

    把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酒杯落地。

    李沐阳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双腿在空中乱蹬。

    所有的优雅和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放……放手……”

    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速度?

    这是什么力量?

    “二少!”

    周围的保镖大惊失色,纷纷掏出甩棍要冲上来。

    “谁敢动!”

    楼下,赵天龙一声怒吼。

    他打开了手中的黑色皮箱。

    一箱子红彤彤的钞票。

    另一箱……

    是一堆文件。

    “这是李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刚才那位马医生收受贿赂的录音!”

    赵天龙把一叠文件狠狠甩向空中。

    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谁敢动一下,这些东西,马上就会出现在经侦局的桌子上!”

    全场死寂。

    保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李沐阳拼命挣扎,感觉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啸……啸天……我是……我是你兄弟……”

    “兄弟?”

    楚啸天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眼神冰冷刺骨。

    “你也配?”

    “吞我家产的时候,你是兄弟?”

    “害我妹妹的时候,你是兄弟?”

    “囚禁孙老的时候,你是兄弟?”

    每问一句,李沐阳的脸色就白一分。

    “李沐阳,我给过你机会。”

    楚啸天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可惜,你不中用啊。”

    “今天,我不杀你。”

    “我要让你看着,我是怎么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的。”

    “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砰!”

    楚啸天像扔垃圾一样,把李沐阳狠狠摔在地上。

    李沐阳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狼狈至极。

    楚啸天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轮椅上的孙老。

    “老师,我来接您回家。”

    他蹲下身,解开孙老身上的绳索,动作轻柔。

    孙老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啸天……你……你怎么这么傻……”

    “没事了,老师。”

    楚啸天推起轮椅,转身走向楼梯。

    赵天龙捡起地上的皮箱,跟在身后。

    两人一老,如入无人之境。

    经过李沐阳身边时,楚啸天停下脚步。

    “对了,那口钟,记得摆在办公室里。”

    “每天敲三下。”

    “提醒你自己,你的时间,不多了。”

    李沐阳趴在地上,看着楚啸天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抠进地板里,鲜血淋漓。

    “楚啸天……”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咆哮声嘶哑而疯狂。

    但回应他的,只有那口黄铜大钟,静静地矗立在大厅中央。

    像是一座墓碑。

    ……

    离开李氏集团。

    阳光有些刺眼。

    楚啸天把孙老安顿在赵天龙找的安全屋里,又施针帮老人调理了身体。

    走出屋子,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步。

    李家根基深厚,光凭这些还扳不倒他们。

    刚才赵天龙撒出去的证据,其实大部分是虚张声势,只能吓唬一时。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短信。

    【今晚八点,醉仙楼天字号包厢。我有你要的东西。落款:柳如烟。】

    楚啸天看着屏幕,眼睛微微眯起。

    柳如烟。

    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

    她想要什么?

    或者是,她能给我什么?

    “有点意思。”

    楚啸天收起手机,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既然有人想入局,那就让这水,再浑一点吧。

    ……

    同一时间。

    李家豪宅。

    李沐阳跪在书房的地毯上,脖子上一圈紫红色的淤青触目惊心。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

    正在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松树盆景。

    “这就是你的处理结果?”

    中年男人剪掉一根多余的枝条,语气平淡。

    “爸……我没想到那小子……”

    “没想到他没废?”

    中年男人放下剪刀,转过身。

    李家家主,李国栋。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盯着李沐阳。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教过你多少次了?”

    “对不起,爸。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机会?”

    李国栋冷笑一声。

    “楚家那小子今天这么一闹,整个上京都在看我们笑话。”

    “股票已经跌停了。”

    “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李沐阳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行了。”

    李国栋挥了挥手。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听说,楚家那小子最近跟那个画家白静走得很近?”

    李沐阳眼睛一亮。

    “爸,您的意思是……”

    “英雄难过美人关。”

    李国栋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扔到李沐阳面前。

    照片上,是楚啸天和白静在画展上的合影。

    “毁了他身边的人,比毁了他,更有趣。”

    “去吧,做得干净点。”

    “是!”

    李沐阳捡起照片,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楚啸天,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晚上八点。

    醉仙楼。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种奢靡的味道。

    楚啸天推开天字号包厢的门。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

    柳如烟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开叉很高,露出白皙的大腿。

    她正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

    看到楚啸天进来,她红唇轻启,吐出一口烟圈。

    “楚先生,真准时。”

    “柳总有约,不敢不来。”

    楚啸天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清明,没有在那诱人的身段上多停留一秒。

    “直说吧,柳总想要什么?”

    “痛快。”

    柳如烟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胸前的一抹雪白若隐若现。

    “我要李家手里那块地。”

    “只要楚先生帮我拿到那块地,我可以帮你……”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

    “搞垮李家。”

    “哦?”

    楚啸天眉毛一挑。

    “柳总胃口不小。”

    “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

    柳如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楚啸天面前。

    “我知道当年楚家大火的真相。”

    楚啸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楚家大火。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父母葬身火海,只有他和妹妹侥幸逃生。

    警察说是意外,但他从来不信。

    “这只是定金。”

    柳如烟看着楚啸天的反应,笑得像只狐狸。

    “事成之后,我会告诉你那个放火的人是谁。”

    “怎么样?这笔交易,楚先生做吗?”

    楚啸天拿起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的手就猛地攥紧。

    纸张在他手中变了形。

    那是当时火灾现场的一张照片。

    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一只黑色的蝎子。

    那是……

    “暗网”杀手组织的标志!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意外”。

    楚啸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成交。”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李家父子的命。”

    “我要让他们,跪在我父母坟前,忏悔三天三夜。”

    “然后,血债血偿。”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她举起酒杯。

    “如你所愿。”

    “合作愉快,楚疯子。”

    两只酒杯在空中相撞。

    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像是丧钟的序曲,敲响了李家的倒计时。

    窗外,风雨欲来。

    一场席卷整个上京的风暴,终于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