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中年人动了。

    没有什么花哨的起手式,这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练就的杀人技。脚步一踏,水泥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那柄还在滴血的匕首像毒蛇吐信,直取楚啸天的咽喉。

    快。

    准。

    狠。

    在普通人眼里,这已经是避无可避的一刀。

    赵天龙瞳孔骤缩。身为退伍老兵,他身体的肌肉记忆瞬间被激活,右手下意识摸向后腰。那是他藏武器的地方。

    “太慢了。”

    空气中飘来两个字。

    楚啸天没有躲。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在匕首即将刺破喉结皮肤的前一刹那,右手突兀地抬起。

    就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空旷的停车场。

    阴郁中年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感觉自己这一刀像是刺在了花岗岩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腕一路向上蔓延,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他的匕首,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那是两根修长、白皙,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手指。

    “这……怎么可能……”

    中年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这是精钢打造的军刺,就算是钢板也能捅个对穿,怎么会被人的手指夹住?

    楚啸天看着他,眼底的金芒流转,仿佛高居云端的神灵在俯视一只蝼蚁。

    “力道不错,可惜,全是破绽。”

    随着话音落下,楚啸天手指微微用力。

    “崩!”

    那柄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精钢匕首,竟然像玻璃一样,寸寸断裂。

    碎片四溅。

    其中一块碎片擦着中年人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一起上!宰了他!!”

    中年人终于感到了恐惧。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栗。他怪叫着向后退去,试图用人海战术淹没这个怪物。

    周围那几十个黑衣人虽然也被这一手镇住了,但在老大的命令和高额赏金的刺激下,还是咆哮着冲了上来。

    刀光如林。

    杀气冲天。

    赵天龙怒吼一声,正要冲上去挡在楚啸天身前,却发现身边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楚啸天冲进了人群。

    与其说是冲,不如说是“流”进去了。

    《鬼谷玄医经》不仅记载了通天医术,更有着与之配套的古武绝学——鬼影迷踪步。

    他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身形诡异得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不是那种血肉横飞的暴力美学,而是一种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的“拆解”。

    “咔嚓。”

    一名黑衣人的手腕被卸了下来,手中的砍刀当啷落地。

    “砰。”

    一指点在膻中穴,另一人瞬间瘫软如泥,口吐白沫。

    楚啸天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随手折断几根挡路的枯枝。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抬手,每一脚踢出,都精确地击打在对方的关节薄弱处或者经络穴位上。

    不到一分钟。

    停车场重新归于死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哀嚎声此起彼伏。他们有的抱着断腿,有的捂着脱臼的胳膊,更多的是因为被点了痛穴,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在地上像虾米一样抽搐。

    只剩下那个阴郁的中年人还站着。

    但他此刻宁愿自己也躺在地上。

    因为楚啸天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你……你是谁……上京什么时候出了你这号人物……”中年人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水泥柱。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哪怕是李家的供奉,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毫发无伤地解决他这么多手下。

    这就是个怪物!

    楚啸天在他面前三步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

    楚啸天抬起脚,踩在对方的膝盖上。

    稍微用力。

    “重要的是,你刚才哪只手拿的刀?”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比刚才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刺耳。中年人的膝盖骨被一点点碾碎,这种剧痛让他瞬间崩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错了!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是有人花钱买你的命!我也只是拿钱办事!!”

    “谁?”

    楚啸天脚下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是……是……”中年人疼得浑身痉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不认识……但这行有规矩……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不说,你现在就会死。”

    楚啸天声音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股冰冷的杀意笼罩住中年人。他毫不怀疑,这个年轻人真的会踩爆他的脑袋。

    “是方志远!!方氏集团的方志远!!”

    中年人终于崩溃大喊。

    楚啸天收回脚。

    方志远。

    果然是他。

    那个一直觊觎楚家残余势力的老狐狸,看来是坐不住了。

    “滚吧。”

    楚啸天转身,不再看这群垃圾一眼。

    “告诉方志远,洗干净脖子等着。”

    ……

    停车场的阴影角落里。

    一辆黑色的宝马7系熄了火,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里面的人能看清外面,外面却看不清里面。

    此时,车内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王德发死死捂着自己的嘴,那一身肥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连带着整个车身都在微微晃动。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拍电影吗?

    那个在他眼里只是个落魄少爷的楚啸天,竟然像砍瓜切菜一样废了几十号职业打手?

    刚才那一瞬间,王德发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噩梦。

    “老……老公……”

    副驾驶上,苏晴脸色惨白如纸,牙齿不停地打颤,“那……那是楚啸天吗?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苏晴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如同修罗杀神般的男人,和记忆里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为了给她买个包都要省吃俭用好几个月的楚啸天联系在一起。

    她透过车窗,看着楚啸天挺拔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悔意。

    她一直以为楚啸天废了。

    被楚家赶出门,身无分文,就是条丧家之犬。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爬上了王德发的床。

    可现在……

    那个被她像垃圾一样丢掉的男人,随手就能拿出两亿现金,拥有着让人胆寒的武力。

    这种巨大的落差,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着她的心脏。

    “闭嘴!你想害死老子吗!”

    王德发压低声音咆哮,一巴掌甩在苏晴脸上。他现在怕得要死,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引起那个煞星的注意。

    如果让楚啸天发现他在偷窥……

    王德发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惨叫的那个阴郁中年人,那粉碎的膝盖骨让他下半身一阵发凉。

    直到那一辆悍马轰鸣着驶离停车场,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王德发才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走……快走……”

    王德发哆哆嗦嗦地按了好几次点火键,才终于发动了车子。

    他现在只想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至于报复?

    别开玩笑了。

    那是嫌命长。

    ……

    悍马车在深夜的高架桥上疾驰。

    车内很安静。

    赵天龙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坐在后座的楚啸天。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楚啸天只是基于恩情的忠诚,那么现在,这份忠诚里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刚才那一战,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种身法,那种指力,绝对不是普通的练家子能拥有的。

    “想问什么就问。”

    楚啸天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赵天龙的欲言又止。

    “先生,您的功夫……”赵天龙咽了口唾沫,“难道已经到了宗师境?”

    在古武界,能做到真气外放、摘叶飞花者,方可称为宗师。

    楚啸天刚才那一手崩断精钢匕首,虽然不是真气外放,但那种恐怖的肉体力量和对劲力的掌控,离宗师也不远了。

    楚啸天睁开眼,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宗师?”

    他摇了摇头。

    对于《鬼谷玄医经》的修炼体系来说,俗世的武道境界根本无法界定。他现在不过是刚刚突破了第一层“洗髓境”,迈入了“炼气境”的门槛而已。

    但这种力量,用来对付凡夫俗子,足够了。

    “天龙,这个世界很大。”楚啸天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赵天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中的崇拜却更胜了。

    “去龙鸣山别墅。”

    “是。”

    半小时后,悍马驶入位于上京郊区的龙鸣山顶号别墅。

    这是楚啸天用柳如烟给的分红秘密置办的房产,也是他目前的修炼基地。

    回到书房。

    楚啸天屏退了赵天龙,独自坐在红木宽大的书桌前。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花了两个亿拍下来的“钥匙”。

    在灯光下,这玩意儿显得更加破旧。满是铜锈,形状怪异,既不像开门的钥匙,也不像什么精美的挂件,简直就是一块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废铁。

    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土腥味。

    如果让外人看到,绝对会笑掉大牙。两亿买个这?

    但楚啸天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真气,轻轻点在“钥匙”的尾端。

    “破。”

    低喝一声。

    真气如同钻头一般,瞬间刺破了那层厚厚的铜锈。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响起。

    覆盖在表面的铜锈开始大块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没有金光万丈,也没有瑞气千条。

    出现在楚啸天手中的,是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玉的长针。针身长约三寸,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云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些纹路竟然还在缓缓流动。

    一种古老、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啸天的心脏狂跳了两下。

    果然没错。

    他在拍卖会上第一眼看到这东西时,体内的《鬼谷玄医经》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不是什么钥匙。

    这是鬼谷传说的三神针之一——“鬼门针”!

    传闻鬼谷子曾铸造三枚神针:天枢、地煞、鬼门。

    天枢针可逆天改命,地煞针可镇压气运,而这鬼门针……

    可开生死门!

    “两亿?”楚啸天把玩着手中的黑色长针,受到真气滋养,针尖隐隐泛起一抹幽蓝的光泽,“就算是两百亿,这也是捡了个天大的漏。”

    有了这枚针,他在医道上的造诣将提升数倍。很多以前只能在理论上施展的绝世针法,现在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这枚针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恐怖的兵器。

    专破内家真气!

    楚啸天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孙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这么晚了,啸天啊,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您帮我留意几味药材。”楚啸天此时的语气变得异常恭敬。

    孙老,古玩界的泰斗,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楚啸天底细并真心帮他的长辈。

    “哦?你说。”

    “九阳草,寒冰蟾酥,还有……百年的血灵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些可都是千金难求的虎狼之药啊,啸天,你要这些做什么?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