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

    上京西郊。

    楚家老宅。

    这里曾经是上京最显赫的豪门所在。

    如今却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连门口那两座威武的石狮子,都被人砸掉了脑袋,像两具无头的尸体。

    楚啸天就坐在那块写着“楚府”二字的断匾上。

    他在擦手。

    用一块雪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仿佛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远处。

    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是一辆车。

    是一支车队。

    足足二十辆黑色的路虎卫士,像一条黑色的钢铁长蛇,蛮横地碾过杂草,卷起漫天尘土。

    车队在距离楚啸天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车门齐刷刷打开。

    上百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壮汉跳下车。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棍棒。

    是清一色的美式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个坐在断匾上的孤独身影。

    “这就是你的底气?”

    楚啸天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人群分开。

    李震天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

    胸口别着一朵白花。

    不是来吊唁的。

    是为了庆祝。

    在他身后,四名壮汉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楚啸天。”

    李震天摘下墨镜,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狞笑。

    “我承认,我小看了你。”

    “能灭了极乐宫,你有两下子。”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代,还想着用拳头说话。”

    他指了指周围那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

    “这,就是现代社会的力量。”

    “任你是宗师也好,战神也罢。”

    “在金属风暴面前,都是肉泥。”

    李震天拍了拍那口棺材。

    “看在你曾经也是楚家大少的份上,这口棺材,我送你。”

    “金丝楠木的,不便宜。”

    “你自己躺进去,还是我帮你?”

    空气仿佛凝固。

    上百个手指扣在扳机上。

    只要一声令下。

    楚啸天就会被打成筛子。

    然而。

    楚啸天笑了。

    他把那块擦手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

    白色的手帕飘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李震天,你还是不长记性。”

    楚啸天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

    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雇佣兵,手里的枪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颤抖。

    那是生物遇到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我给过你机会。”

    楚啸天迈出一步。

    “让你跪下磕头。”

    第二步。

    “既然你喜欢站着。”

    第三步。

    楚啸天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就像是电视信号不好时的花屏。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那个持枪卫队的队长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是简单的一拳。

    “轰!”

    那个体重两百斤、全副武装的壮汉,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

    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倒了一片人。

    胸口深深凹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毙命。

    枪声大作。

    “哒哒哒——”

    火舌喷吐。

    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

    李震天疯狂地大笑:“打死他!给我打成肉酱!”

    但很快。

    他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那些子弹。

    在距离楚啸天身体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悬停在半空。

    密密麻麻的弹头,组成了一面金属墙壁。

    “这……这是什么妖法?!”

    有人崩溃地尖叫。

    楚啸天单手一挥。

    “还给你们。”

    无数子弹倒飞而回。

    速度比射出来时更快!

    “噗噗噗噗——”

    血花绽放。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雇佣兵团,瞬间倒下了一半。

    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李震天吓傻了。

    他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昂贵的白色西装沾满了泥土。

    “你……你是人是鬼……”

    “我不信!我不信!”

    李震天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一辆加长林肯大喊:

    “三叔公!请老祖宗出手!!”

    那辆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下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裂开一道缝隙。

    气势惊人。

    这是一位真正的宗师强者。

    也是李家最后的底牌。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老者背负双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老夫李沧海,念你修行不易……”

    “废话真多。”

    楚啸天打断了他。

    身影一闪。

    直接出现在老者面前。

    抬手。

    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那个所谓的宗师李沧海,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撑开。

    整个人就在空中转体三周半,重重砸在那口棺材上。

    “咔嚓。”

    棺材板碎裂。

    老者口吐鲜血,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里面,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李震天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一巴掌?

    那可是宗师啊!

    在上京横着走的宗师啊!

    就这么被一巴掌扇进了棺材里?

    楚啸天走到李震天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依旧平静。

    “这棺材,看来不太适合我。”

    “还是留给你家老祖宗吧。”

    说完。

    他一脚踩在李震天的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啊!!!”

    李震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别杀我……”

    “我错了我错了……”

    这一刻,什么家主的尊严,什么李家的荣耀。

    统统被恐惧碾碎。

    他涕泪横流,拼命地在地上磕头。

    把额头都磕破了。

    “楚少!楚爷!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把李家所有资产都给你!”

    “我都给你!”

    楚啸天蹲下身,拍了拍李震天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钱,我自己会拿。”

    “命,我也要收。”

    “不过,在死之前,我要你交出一样东西。”

    李震天哆嗦着问:“什……什么东西?”

    “噬心蛊的母蛊。”

    听到这几个字。

    李震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也是唯一能牵制楚啸天的筹码。

    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

    楚啸天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他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我数三声。”

    “三。”

    “二。”

    “给!我给!”

    李震天崩溃大喊。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楚啸天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

    确实是母蛊的气息。

    他冷冷一笑,随手将瓷瓶收起。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

    “啪、啪、啪。”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从后面的车队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毒蛇般的阴冷。

    “精彩。”

    “真是精彩。”

    “没想到曾经的楚家大少,竟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李震天看到这个男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沐阳!沐阳救我!我是你二叔啊!”

    李沐阳。

    李家二公子。

    也是楚啸天曾经最好的“兄弟”。

    更是当年设计陷害楚啸天,导致楚家分崩离析的幕后推手之一。

    李沐阳看都没看地上的李震天一眼。

    甚至嫌弃地退后了半步,避开李震天抓过来的血手。

    他看着楚啸天,推了推眼镜。

    “啸天,好久不见。”

    “叙旧就免了。”

    楚啸天看着这个曾经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的男人。

    眼中的杀意比刚才更盛。

    “你是来替他收尸的?”

    “不不不。”

    李沐阳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废物,死了也就死了。”

    “我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镖打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画面。

    那是……医院!

    画面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推着推车走向楚萌萌的病房。

    而在病房门口。

    赵天龙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断刀,正死死守着门口。

    在他周围,躺着十几具尸体。

    但更多的杀手,正源源不断地涌来。

    其中甚至有几个气息强大的武者。

    “调虎离山。”

    李沐阳笑得很得意。

    “我知道你能打。”

    “但你不能分身。”

    “现在,我们要不要重新谈谈?”

    “比如……把你手里的《鬼谷玄医经》交出来?”

    楚啸天看着屏幕。

    看着浑身浴血依然死战不退的赵天龙。

    看着病床上对此一无所知的妹妹。

    他笑了。

    这一次。

    笑得格外灿烂。

    “李沐阳,你真的很聪明。”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李沐阳眉头微皱。

    楚啸天抬起手。

    掌心之中,几枚银针在晨光下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既然我有鬼谷传承。”

    “你凭什么觉得……”

    “我就不会下毒?”

    话音未落。

    李沐阳脸色大变。

    他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心脏。

    不仅仅是他。

    周围那些还没死的保镖,甚至是躺在棺材里的李沧海。

    全都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什么时候……”

    李沐阳跪在地上,大口吐血,满脸不可置信。

    “从我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

    楚啸天转身,看都没看身后的惨状。

    “风里,全是毒。”

    这才是鬼谷传人。

    医者仁心?

    不。

    医毒同源。

    既能活死人肉白骨。

    也能让这人间,变炼狱。

    “赵天龙那边,不用你操心。”

    楚啸天拿出手机,对着里面淡淡说了一句。

    “柳小姐,该你入场了。”

    电话那头,传来柳如烟妩媚而干练的声音:

    “放心,楚先生。”

    “我的人已经接管了医院。”

    “另外,李家在股市的盘口,我也帮你砸崩了。”

    “合作愉快。”

    楚啸天挂断电话。

    身后的李家众人,在剧毒的折磨下哀嚎翻滚。

    他大步走出这片废墟。

    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他身上。

    但这温暖的阳光,却照不进上京那些豪门权贵此刻冰冷的心。

    因为他们知道。

    那个被他们踩进泥里的男人。

    回来了。

    而且。

    他是踩着尸山血海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