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啸天没动。

    他只是把手里的龙血草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开始解袖口的扣子。

    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精密的手术。

    “王德发。”

    楚啸天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手腕上青色的血管,“你知道人体有多少块骨头吗?”

    王德发愣了一下,“什么?”

    “206块。”

    楚啸天自问自答,“你知道人体有多少个痛觉神经密集的穴位吗?”

    “你他妈疯了?”王德发觉得这人脑子有病,“给我废了他!”

    他失去了耐心。

    两个黑衣保镖松开夏雨薇,从腰间摸出弹簧刀,一脸狞笑地逼向楚啸天。

    与此同时,角落里的那个枯瘦老头也动了。

    他袖口一抖,几只黑色的甲虫悄无声息地飞了出来,直奔楚啸天的面门。

    那是噬心蛊。

    只要沾上皮肤,就会钻进血管,顺着血液流进心脏,把人的心一点点吃空。

    王德发重新坐回沙发上,准备欣赏这场好戏。

    然而。

    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楚啸天动了。

    不是躲避。

    是迎击。

    他只是微微侧身,两根手指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两把刺来的弹簧刀。

    “叮!”

    精钢打造的刀刃,在他指间竟然像是饼干一样脆弱,直接崩断。

    紧接着,两点寒芒从他手中射出。

    那是断裂的刀尖。

    “噗!噗!”

    两个保镖捂着喉咙倒了下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而那些飞来的蛊虫,在靠近楚啸天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天敌,竟然在空中自燃起来,化作几缕黑烟消散。

    纯阳之气。

    鬼谷玄医,至刚至阳。

    专克阴邪毒物。

    角落里的老头脸色大变,“这……这是……”

    话没说完,赵天龙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老头虽然用毒厉害,但近身搏斗哪里是特种兵王的对手?

    只一拳。

    老头的鼻梁骨就塌了下去,整个人昏死过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王德发粗重的呼吸声。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酒杯,但酒液已经在剧烈晃动中洒了一身。

    “这……这不可能……”

    王德发哆嗦着往后缩,“我……我是王家的人!我是李少的合作伙伴!你不能动我!李家不会放过你的!”

    又是李家。

    楚啸天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一步步走到王德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大亨。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楚啸天伸出手,轻轻搭在王德发的肩膀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搭,王德发却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人体有365个正穴,其中有36个死穴,72个麻穴。”

    楚啸天的手指顺着王德发的锁骨往下滑,每滑过一寸,王德发的身体就颤抖一下,“还有108个痛穴。”

    “你……你要干什么……”

    王德发终于怕了。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挨刀子还要折磨人。

    “刚才那一巴掌,是你打的?”

    楚啸天的手指停在了王德发的右臂肩井穴上。

    “不……不是……是误会……”

    “咔!”

    楚啸天的手指猛地发力。

    没有骨折的声音。

    但王德发却突然张大了嘴巴,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荷荷声。

    疼。

    无法形容的疼。

    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神经深处,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食。

    分筋错骨手。

    配合独门的截脉手法,能把痛觉放大十倍。

    “这一指,是替雨薇还的。”

    楚啸天面无表情,手指继续向下滑动,点在了曲池穴。

    “啊——!!!”

    王德发终于叫了出来,整个人从沙发上滚落下来,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曲抽搐。

    他的右臂并没有断,但那种剧痛让他恨不得把这条胳膊剁下来。

    “刚才你还要她喝酒?”

    楚啸天蹲下身,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威士忌。

    “不……饶命……楚少……饶命……”

    王德发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大佬的威风。

    “既然喜欢喝,那就喝个够。”

    楚啸天捏住王德发的下巴,手指稍稍用力,王德发的下颌骨瞬间脱臼,嘴巴被迫大张。

    整瓶威士忌,就这样生生灌了进去。

    辛辣的酒液呛进气管,王德发拼命挣扎,但在楚啸天手里,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咳咳咳……”

    一瓶酒灌完,王德发已经翻起了白眼,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放心,死不了。”

    楚啸天站起身,接过赵天龙递过来的湿巾,仔仔细细地擦着手,“我刚才封了你的心脉,你现在感觉到的疼痛,会持续整整十二个小时。”

    “而且,从今天开始,你的右手会逐渐萎缩,直到变成枯骨。”

    “这是利息。”

    楚啸天把湿巾扔在王德发脸上,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夏雨薇。

    夏雨薇已经看傻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楚啸天。

    冷酷、残忍、霸道,却又让人无比安心。

    “没事了。”

    楚啸天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夏雨薇身上,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刚才那种杀伐果断的气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走,我们回家。”

    夏雨薇把头埋在楚啸天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双手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依靠。

    赵天龙默默地走在前面开路。

    三人走出包厢。

    楼下大厅里,音乐早就停了。

    数百人站在那里,鸦雀无声。

    看着那个抱着女人走下楼梯的男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眼神里只有敬畏。

    今晚之后,楚啸天这三个字,将会在上京的地下世界重新洗牌。

    那个曾经的废物弃少,回来了。

    ……

    车上。

    夏雨薇缩在后座,紧紧贴着楚啸天,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这一切不是梦。

    “啸天,你……你会不会有麻烦?”

    她担心地问。

    王家毕竟是上京有头有脸的家族,王德发被打成这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麻烦?”

    楚啸天帮她理了理乱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该觉得麻烦的,是他们。”

    就在这时,楚啸天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柳如烟。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王家正在集结人手,李沐阳也在,半小时后到魅色。需要帮忙吗?”

    楚啸天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柳如烟。

    这个女人果然消息灵通。

    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用。”

    楚啸天回了两个字。

    他把手机收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李沐阳也来了?

    那正好。

    省得一个个去找。

    “天龙。”

    “在。”

    “不去医院了。”

    赵天龙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那是去?”

    “回楚家老宅。”

    楚啸天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幽冷,“有些东西,也是时候拿回来了。”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半小时后。

    魅色酒吧门口。

    十几辆黑色商务车呼啸而至,把整个街区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拉开,上百名手持棍棒的打手涌了下来。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李家二少,李沐阳。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酒吧大堂,还有躺在担架上像死猪一样的王德发,眉头微微皱起。

    “人呢?”

    “走……走了……”

    酒吧经理哆哆嗦嗦地回答,“刚走没多久。”

    李沐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阴狠的光。

    “楚啸天……”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难啃的骨头。

    “看来,你在牢里这两年,学了不少东西啊。”

    “李少!你要给我做主啊!”

    担架上的王德发虽然疼得意识模糊,但看到李沐阳就像看到了救星,“那小子……那小子邪门……他会妖术……”

    “闭嘴。”

    李沐阳厌恶地看了一眼王德发,“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保镖,“查到他们的去向了吗?”

    “查到了。”

    保镖低头汇报道,“监控显示,他们的车往城北去了。”

    “城北?”

    李沐阳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城北只有一片废墟。

    那是五年前被大火烧毁的楚家老宅。

    也是当年楚家灭门的发生地。

    “他去那干什么?”

    李沐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当年那场大火,虽然对外宣称是意外,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那是他和王德发联手设的一个局。

    而在那场大火里,楚啸天的父母尸骨无存,只剩下一份至关重要的东西不知所踪。

    那是楚家的传家宝,也是《鬼谷玄医经》的下半卷。

    难道……

    楚啸天找到了?

    “快!”

    李沐阳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所有人上车!去楚家老宅!绝对不能让他拿到那个东西!”

    如果让楚啸天拿到了下半卷医经,那就不只是会几手点穴功夫那么简单了。

    那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通过医术操控人心的禁忌之术。

    到时候,别说是王家,就算是李家,也得掂量掂量。

    车队迅速掉头,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城北的废墟上空酝酿。

    ……

    与此同时。

    楚家老宅。

    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曾经辉煌的庄园,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梁柱和满地的荒草。

    楚啸天站在曾经的大厅中央,脚下是厚厚的灰烬。

    夏雨薇安静地站在他身后,虽然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举着手机照明。

    “就是这里。”

    楚啸天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死前的画面。

    那天火光冲天。

    父亲把他推进密道,手里塞给他那块染血的玉佩。

    ‘啸天,记住,只有等到你真正领悟了医者仁心与杀伐果断并存的时候,才能回来打开它。’

    以前他不懂。

    医者就是救人,怎么能杀伐?

    直到今天。

    在看到了王德发的丑恶嘴脸,在用那狠辣的一指废掉对方之后,他突然悟了。

    医术,可救人,亦可杀人。

    救该救之人,杀该杀之狗。

    这才是鬼谷一脉的真谛。

    楚啸天蹲下身,在一块不起眼的焦黑石板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三下。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下面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个古朴的红木盒子。

    即使过了五年,即使经历了烈火焚烧,这个盒子依然完好无损,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楚啸天颤抖着手,把盒子拿了起来。

    打开。

    里面没有书。

    只有九根金针。

    针身细若牛毛,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的金色光芒。

    鬼门十三针的最后九针——渡厄金针。

    也是能够激发人体潜能,甚至逆天改命的神器。

    “终于……找到了。”

    楚啸天深吸一口气,指尖刚刚触碰到金针,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顺着手指钻进体内,与他原本修炼的内劲完美融合。

    原本还有些虚浮的境界,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瞬间稳固。

    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不好!”

    一直警惕着四周的赵天龙突然低喝一声,“有车队过来了!很多!”

    远处,十几道强光灯柱刺破了黑暗,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是李沐阳。”

    楚啸天把盒子收进怀里,慢慢站起身。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平静,却更加危险。

    有了这渡厄金针,再加上那株龙血草。

    今晚,这废墟之上,注定要再添几缕亡魂。

    “天龙。”

    “在!”

    “保护好雨薇。”

    楚啸天转过身,面对着那滚滚而来的车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正好我也想试试,这渡厄金针用来杀人,是不是也一样顺手。”

    夜风起。

    吹动着他有些单薄的衣衫。

    一场以一敌百的杀戮盛宴,即将在先祖的注视下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