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门!

    这两个字一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作为传承了《鬼谷玄医经》的人,楚啸天当然知道“隐门”意味着什么。

    那是凌驾于世俗之上的古武势力。

    神秘,强大,不可触碰。

    如果当年的事牵扯到隐门。

    那就不单单是商业斗争那么简单了。

    这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啸天啊。”

    孙老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听孙爷爷一句劝。”

    “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隐门……不是你能招惹的。”

    楚啸天反手握住孙老的手。

    眼神坚定如铁。

    “孙老。”

    “如果连家仇都不敢报。”

    “那我修这一身本事,又有何用?”

    “不管是隐门还是鬼门。”

    “欠楚家的,我都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让开!”

    “例行检查!”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气势汹汹。

    领头的,正是方志远的堂弟,方志刚。

    他是这片区的治安大队队长。

    “哟,这不是楚大少吗?”

    方志刚一脸横肉,手里拎着警棍,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怎么?不在家躲着,跑这儿来销赃啊?”

    “有人举报,博古斋涉嫌倒卖文物。”

    “带走!”

    他大手一挥。

    几个手下就要上来抓孙老。

    “我看谁敢!”

    楚啸天一步踏出。

    挡在孙老面前。

    身上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整个博古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方志刚被这气势吓得退了一步。

    但随即想到自己身后有人撑腰,胆子又壮了起来。

    “怎么?你想袭警?”

    “楚啸天,我告诉你,这儿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把他一起带走!”

    “我看他就是同伙!”

    楚啸天眯起眼。

    手里的银针滑落指尖。

    这明显是针对他的局。

    王德发刚倒下,方家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还是说……

    这也是那个面具人的安排?

    试探?

    还是警告?

    “住手!”

    一声清喝从门口传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一个穿着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气场全开。

    林婉清。

    上京最顶尖的律师,也是当年受过楚家恩惠的人。

    “方队长,好大的威风啊。”

    林婉清走到楚啸天身边,冷冷地看着方志刚。

    “搜查令呢?”

    “拘捕证呢?”

    “没有手续就敢抓人?”

    “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扒了这身皮?”

    方志刚脸色一变。

    他认识这个女人。

    铁齿铜牙林婉清,上京律政界的黑寡妇。

    惹了她,能被她告到倾家荡产。

    “林……林律师。”

    方志刚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这也是接到举报……”

    “谁举报的?”

    林婉清步步紧逼。

    “让他出来跟我当面对质。”

    “否则,你这就是滥用职权,非法拘禁!”

    方志刚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哪有什么举报人。

    不过是接到了堂哥方志远的电话,让他来恶心一下楚啸天。

    没想到碰上了这么个硬茬。

    “这……这……”

    “滚!”

    楚啸天嘴里吐出一个字。

    不响。

    但像一记重锤砸在方志刚胸口。

    方志刚感觉喉头一甜。

    惊恐地看了楚啸天一眼。

    “好……好……”

    “你们等着!”

    “我们走!”

    方志刚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博古斋重新恢复了平静。

    “谢谢。”

    楚啸天看着林婉清。

    “楚先生客气了。”

    林婉清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和。

    “这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我也在查当年的事。”

    “我也收到了一条短信。”

    楚啸天心头一跳。

    “什么短信?”

    林婉清拿出手机。

    屏幕上,只有三个字:

    【玉观音】。

    玉观音。

    三个字,像三根钉子。

    钉在手机屏幕上,也钉进在场几人的视网膜里。

    空气凝固。

    刚才赶走方志刚的那股热血劲儿,瞬间被这三个字浇得透心凉。

    孙老正端着茶杯想压压惊。

    手一抖。

    “啪!”

    紫砂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着白烟。

    老人顾不上心疼这只清代的杯子。

    他瞪圆了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林婉清手里的屏幕,嘴唇哆嗦,像是看到了厉鬼索命。

    “不……不可能……”

    孙老声音嘶哑,像是从风箱里扯出来的。

    “这东西……二十年前就该毁了!”

    “怎么会重现人间?”

    楚啸天眉头锁紧。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的银针。

    能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孙老吓成这样,这“玉观音”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物件。

    “孙老,这到底是什么?”

    林婉清收起手机,职业本能让她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惊疑。

    孙老没接话。

    他颤巍巍地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片。

    指腹被锋利的边缘割破。

    血珠冒了出来。

    但他浑然不觉。

    “那是……”

    孙老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楚家的催命符。”

    楚啸天瞳孔猛地收缩。

    又是楚家。

    当年的大火,父母的失踪,爷爷的暴毙。

    所有的线索,像是一团乱麻,现在终于抽出了一个线头。

    “在哪?”

    楚啸天只问了两个字。

    孙老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昔日老友的孙子。

    既有怜惜,又有恐惧。

    “鬼市。”

    ……

    上京的夜,不仅有霓虹灯下的纸醉金迷。

    还有藏在阴影里的诡谲交易。

    潘家园往东三公里,有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

    白天,这里是流浪猫狗的聚集地。

    到了晚上十二点,这里就是全上京最大的“鬼市”。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真真假假,全凭眼力。

    这里不问出处,不问去路。

    只认钱,和货。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防空洞入口的阴影里。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楚啸天换了一身黑色休闲装,头戴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林婉清跟在他身后。

    她换下了职业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干练。

    “这种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

    林婉清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锈铁的气息。

    入口处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眼神凶狠,像两头看门的恶犬。

    楚啸天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随手抛了过去。

    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叮!”

    精准地落在大汉手里的铁盘里。

    大汉低头一看。

    乾隆通宝。

    背面刻着一道不起眼的划痕。

    大汉神色一凛,原本懒散的腰背瞬间挺直,冲着楚啸天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入场券。

    也是身份的象征。

    两人顺着昏暗的甬道往下走。

    越往下,湿气越重。

    嘈杂的人声逐渐清晰起来。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几百个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开,每个摊位前都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人影绰绰。

    没人高声喧哗,只有窃窃私语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像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这地方,有点意思。”

    楚啸天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他体内的《鬼谷玄医经》自行运转,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到几十米外心脏跳动的声音。

    能闻到那个穿着破烂的老头身上,藏着的一股土腥味——那是刚下过墓的味道。

    能看到那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指甲缝里残留的白色粉末。

    这里不仅卖古董。

    还卖命。

    “楚先生,我们要找谁?”

    林婉清紧紧跟在他身边,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楚啸天的衣角。

    在这种法外之地,她引以为傲的法律条文,就是废纸一张。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能给她安全感。

    “找一个想死的人。”

    楚啸天话音刚落。

    前方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让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蛮横地推开人群。

    中间簇拥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

    油头粉面,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方志远。

    真是冤家路窄。

    方志远显然也看到了楚啸天。

    他脚步一顿,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停了下来。

    两颗核桃撞在一起,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哟,这不是楚大少吗?”

    方志远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目光在楚啸天和林婉清身上来回打转。

    “怎么?博古斋倒闭了?跑到这种地方来捡破烂?”

    他身后的保镖配合地发出哄笑。

    楚啸天没理他。

    目光越过方志远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

    那里围满了人。

    摊主是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看不清面容。

    面前摆着一个红木盒子。

    盒盖半开。

    露出一抹诡异的绿色。

    那种绿,不像是翡翠的通透,也不像是碧玉的温润。

    倒像是一汪死水,深不见底,透着股阴森森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