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血色。

    作为知名画家,她对情绪的感知敏锐得过分。

    楚啸天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枚即将引爆的核弹。

    “啸天,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她轻叹一声,放下画笔。

    窗外,上京的夜幕依然厚重。

    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巨兽,已经开始磨牙吮血。

    而楚啸天,正一步步走向那场名为“复仇”的旋涡中心。

    如意令,拍卖场。

    这将是第一颗掉进水里的石子。

    随后带起的,将是席卷整个上京的滔天巨浪。

    而在巨浪之上,楚啸天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正俯瞰着这一切。

    没有人全知全能。

    每个人都在赌。

    苏晴赌荣华富贵。

    方志远赌更进一步。

    李沐阳赌只手遮天。

    而楚啸天。

    他在赌这个世界的公理,是否真的需要靠杀戮来重建。

    “告诉赵天龙。”

    楚啸天站在阳台上,对着空气低声下令。

    “明天的拍卖会,我要所有仇人的头颅,都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风吹过,落叶翻飞。

    一场史无前例的腥风血雨,正悄然拉开序幕。

    夜。

    冷风。

    楚啸天推开房门,步履踉跄,脊背却硬如铁铸。

    皮肉下,真气像受惊蛇群,疯狂啃噬经脉。

    每走一步,喉间便涌出一股腥甜。

    他生生咽下。

    赵天龙立在走廊尽头,阴影遮住大半张脸。

    “准备好了?”

    楚啸天问。

    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片。

    赵天龙跨出一步,脚底军靴叩地,声响沉闷。

    “一共十二份,已经打包,随时送达。”

    那是上京李、王、方三家参与当年血案的核心名单。

    楚啸天扶住墙壁,指甲扣进水泥缝里。

    剧痛。

    这痛感,让他清醒。

    《鬼谷玄医经》在体内疯狂运转,强行缝补破碎真气。

    “明天,我要看他们跪着哭。”

    楚啸天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竟呈淡紫色。

    赵天龙弯腰,拳头抵住胸口。

    “如您所愿,龙首。”

    上京,御景天成。

    苏晴正对镜描眉。

    眉笔扫过弧线,眼角藏着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她换上一身火红抹胸礼服,衬得肤色如雪。

    镜中倒影,美艳而毒辣。

    “楚啸天那个废物,竟然还没死透。”

    她冷哼。

    身后,一双手攀上她的肩膀。

    那是李沐阳。

    这个曾经和楚啸天称兄道弟的男人,此刻正嗅着苏晴颈间香气。

    “死透了多没意思?”

    李沐阳声线柔和,却冷到骨子里。

    “看着他从高处跌进烂泥,现在又想爬出来,再一脚踩碎,这才是最高级艺术。”

    苏晴转身,指尖划过李沐阳下巴。

    “王总那边,真能拿到那块令牌?”

    李沐阳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如意令,开启楚家宝库唯一钥匙。”

    “王德发那老狐狸,想独吞,门都没有。”

    苏晴笑得花枝乱颤。

    “我只要钱,还有楚啸天死。”

    她并不晓得,就在窗外绿植丛中,一个微型摄像头正静静注视这一切。

    白家画室。

    白静将画笔折断。

    红色颜料溅上她白皙脸颊。

    像极了某种祭祀血迹。

    “你太急了,啸天。”

    她喃喃。

    作为白家大小姐,她看见的东西,远比苏晴这种货色多得多。

    王德发不是普通商人。

    他身后,站着幽影。

    那是盘踞在大夏国阴暗角落里的庞然大物。

    白静拿起电话,拨通一个从未存储的号码。

    “白家,退出此次竞拍。”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理由?”

    “我不想给疯子陪葬。”

    白静挂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

    楚啸天,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难道真凭那部玄医经,就能翻了这上京的天?

    深夜,王家庄园。

    王德发端坐紫檀木椅上。

    身前跪着一名黑衣人。

    “灵儿失手了?”

    他语气平淡,杀意却在房间弥漫。

    “楚啸天医术诡异,灵儿体内毒素被他化解大半。”

    黑衣人头压得很低。

    王德发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玉质温润,却带血痕。

    “有意思。”

    “这丧家犬,倒是养出了一身反骨。”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下方,是他在上京打下的商业江山。

    “通知方志远,明天拍卖会,让他带上那件东西。”

    “我要让楚啸天晓得,什么叫希望幻灭。”

    他根本不在乎灵儿死活。

    那只是一件工具。

    工具坏了,换一件便是。

    他在乎的是那卷经书。

    那是长生密码,也是通往巅峰的阶梯。

    翌日。

    拍卖场,如意阁。

    此地背靠大山,隐秘且奢华。

    豪车云集。

    楚啸天换上一身纯黑西服。

    胸口别着一朵白花。

    那是祭奠。

    “楚先生,您的座位在第一排。”

    礼仪小姐指引。

    她并不晓得,这个位置,通常留给死人。

    秦雪跟在楚啸天身后。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旗袍。

    “你真要在这动手?”

    她压低声音。

    周围全是各家保镖,还有暗哨。

    “医术,救人,也杀人。”

    楚啸天环顾四周。

    苏晴挽着李沐阳,正大摇大摆走进来。

    看到楚啸天,苏晴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肆无忌惮。

    “哟,丧家犬也来凑热闹?”

    “这位置是你坐的吗?”

    她指着第一排正中央。

    李沐阳也凑过来,拍拍楚啸天肩膀。

    “啸天,没钱别硬撑,想要位子,求我啊。”

    楚啸天没说话。

    他只是转头,盯着李沐阳。

    眼神像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李沐阳手一抖,竟不由自主缩了回来。

    那触感,寒彻入骨。

    拍卖开始。

    方志远作为主持人,意气风发。

    他敲响木槌。

    “第一件拍品,唐代血玉蝉。”

    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

    楚啸天闭目养神。

    这些破铜烂铁,他不屑一顾。

    他在等。

    等那个能引出所有毒蛇的诱饵。

    “接下来,是今日重头戏。”

    方志远声音陡然拔高。

    两名壮汉抬上一个防弹玻璃柜。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令牌。

    如意令。

    令牌表面锈迹斑斑,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起拍价,一亿。”

    方志远环视全场。

    全场寂静。

    一亿,买一块破铁?

    但在知情者眼中,那是无价之宝。

    “两亿。”

    李沐阳举牌。

    他势在必得。

    王德发坐在二楼包厢,冷眼旁观。

    “五亿。”

    一个清冷声音从后排传出。

    众人回头。

    是柳如烟。

    这个商界女强人,今日竟也亲自下场。

    楚啸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鱼,上钩了。

    “十亿。”

    楚啸天缓缓开口。

    全场哗然。

    所有目光瞬间汇聚到第一排。

    苏晴惊得叫出声:“楚啸天,你哪来的钱?你想找死吗?”

    李沐阳脸色阴沉。

    他查过楚啸天底细。

    出狱不久,一穷二白。

    “虚报竞标价,在这可是要断手的。”

    方志远眼神阴冷。

    楚啸天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叠纸。

    不是支票。

    而是十二张照片。

    他猛地甩向空中。

    照片如雪花飘落,散在每一张拍卖桌上。

    众人捡起一看,脸色大变。

    那上面,是当年参与灭门案各家长辈的秘密照。

    以及,他们现在正身处绝境的惨状。

    王德发在包厢内猛然起身。

    手中茶杯被捏成粉末。

    “赵天龙动作真快。”

    他咬牙切齿。

    “你疯了!”

    李沐阳拍案而起。

    “保安!把他抓起来!”

    数十名黑衣大汉冲进场内。

    楚啸天动也不动。

    他伸手,摘下胸前白花。

    “既然没人出价,这令牌,我收下了。”

    他跨步走向展台。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股千军万马难挡的气势。

    第一名大汉扑上来。

    楚啸天指尖银芒一闪。

    “噗。”

    大汉瞬间僵立,随后直挺挺栽倒。

    没有任何伤口。

    只有一根细若发丝的银针,没入死穴。

    “医术,止血。亦能止命。”

    楚啸天声音回荡全场。

    他每走一步,便有一人倒下。

    那是《鬼谷玄医经》中的杀招——夺命针。

    “如意阁不准见血!”

    方志远惊叫。

    他拼命后退,却撞上了一堵肉墙。

    赵天龙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大手如铁钳,死死扣住方志远脖颈。

    “龙首让你站着,你就别想坐。”

    方志远双脚离地,脸憋成酱紫色。

    苏晴瘫倒在座位上,娇躯颤抖。

    这个曾被她视作垃圾的男人,此刻正像神祗般掌控全场。

    楚啸天走到玻璃柜前。

    他没用锤子,只是单手轻轻一按。

    “咔嚓。”

    特种防弹玻璃寸寸碎裂。

    如意令落入他手中。

    “王德发,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楚啸天抬头,直视二楼包厢。

    隔着单向玻璃。

    两道目光仿佛能撞出火星。

    包厢门开了。

    王德发缓缓走出。

    他依旧保持着大佬风范,只是眼底阴沉得可怕。

    “楚啸天,你以为拿了令牌就能走?”

    “这周围,埋伏了三百名死士。”

    “你那小女朋友,还有你妹妹,现在恐怕已经……”

    话音未落。

    楚啸天手机响了。

    视频通话。

    画面中,夏雨薇正对着镜头挥手。

    她身后,躺着几十具黑衣尸体。

    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子持剑而立。

    是林婉清。

    这个大名鼎鼎的律师,此刻手中剑尖正滴着血。

    “楚先生,后方清理完毕。”

    林婉清语气淡定。

    王德发脸色彻底垮掉。

    他算准了楚啸天的性格,却没算到楚啸天的关系网。

    柳如烟、林婉清、白静。

    这些女人,竟全在帮他。

    “不可能……她们怎么会为了你……”

    王德发退后半步。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一刻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