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啊——!”

    黑寡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王德发脚边。

    她捂着伤口,浑身抽搐。

    那把刀上,可是淬了她自己调制的神经毒素!

    “作为医生,我最讨厌别人乱扔医疗废弃物。”

    楚啸天看都没看地上的黑寡妇一眼,继续向王德发和方志远逼近。

    此时的仓库里,一片死寂。

    赵天龙那边早已结束了战斗。

    二十几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遍野,断手断脚的比比皆是。

    赵天龙擦了擦军刺上的血,默默地走到秦雪身边,割断了绳索。

    “秦小姐,闭上眼睛。”

    赵天龙低声说道,“接下来的画面,不适合你看。”

    秦雪颤抖着拉下嘴里的破布,却怎么也闭不上眼睛。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向恶魔走去的背影。

    那是楚啸天吗?

    那个平时总是温和笑着,甚至有些软弱的楚啸天?

    此刻的他,简直就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你……你别过来!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楚氏集团的股份我还给你!都还给你!”

    方志远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连那个恐怖的黑寡妇都被一招秒杀,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击水泥地的声音砰砰作响。

    “钱?”

    楚啸天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方志远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条狗。

    “方少,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楚啸天凑到方志远耳边,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鬼低语,“我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命。”

    “我要你活着。”

    “带着无穷无尽的痛苦,清醒地活着。”

    话音未落,楚啸天突然出手。

    他的手指如闪电般在方志远身上的几处大穴点过。

    膻中、关元、气海……

    每一指落下,方志远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

    “啊啊啊啊啊——!”

    方志远突然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那种痛苦,不致命,却让人发疯。

    “这是《鬼谷玄医经》里的‘噬心指’。”

    楚啸天淡淡地解释道,仿佛在讲解一个病例,“从今天起,每天子时,你会全身剧痛三个小时,痛感是现在的十倍。这种痛会持续七七四十九年,直到你寿终正寝。”

    “不用谢我,这是回礼。”

    说完,他站起身,目光转向了早已吓瘫在一滩黄色液体中的王德发。

    王德发此刻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般的喘息声。

    看着方志远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扭曲翻滚的惨状,他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至于你……”

    楚啸天嫌恶地皱了皱眉,看着王德发那满身肥肉。

    “赵天龙。”

    “在。”

    “把他带回去。孙老还需要一些‘药渣’来做实验。”

    楚啸天声音冷漠,“既然他这么喜欢做局害人,那就让他尝尝把自己变成局中一部分的滋味。”

    “是。”

    赵天龙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抓起王德发的脚踝。

    楚啸天转过身,走向秦雪。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

    但他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历经生死、看破人心后的绝对冷酷。

    “没事了。”

    楚啸天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秦雪身上。

    秦雪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最终还是停住了。

    她抬起头,复杂的目光落在楚啸天脸上。

    陌生。

    太陌生了。

    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她对这个男人的所有认知。

    “楚啸天,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秦雪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楚啸天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轻轻帮秦雪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很多。”

    他没有撒谎,也没有找借口,“有些事,以前我不说,是怕吓到你。但现在……”

    他转头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空。

    孙老走了。

    王德发和方志远倒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京城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真正的巨鳄,恐怕很快就会闻着血腥味找上门来。

    “现在,你不需要知道了。”

    楚啸天一把将秦雪横抱起来,大步向仓库外走去,“因为从今天起,没有任何人,敢再动你一根头发。”

    “只要我活着,这就是规矩。”

    秦雪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疑惑、不安,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虽然这个男人变得可怕了,变得陌生了。

    但他依然是那个会在第一时间冲过来救她的楚啸天。

    这就够了。

    迈巴赫重新发动,咆哮着冲入夜色。

    仓库里,只剩下黑寡妇微弱的呻吟声,和方志远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久久不散。

    ……

    与此同时。

    上京,一座隐秘的私人会所顶层。

    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并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只有雪茄的火光明灭不定。

    “王德发失手了?”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跪着一个黑衣人,冷汗浸透了脊背。

    “是……是的,李爷。不仅失手了,黑寡妇也折了。根据现场传回来的消息,楚啸天……疑似是个高手。”

    “高手?”

    被称为李爷的男人轻笑一声,手指用力,手里那颗价值连城的沉香木佛珠瞬间化为齑粉。

    “有点意思。”

    “看来,当年的漏网之鱼,终于长出牙齿了。”

    李爷转过身,露出一张儒雅随和的脸庞。

    那是李沐阳。

    上京李家的二公子,也是楚啸天曾经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既然王德发那个废物没用,那就换个玩法。”

    李沐阳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眼神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通知柳如烟,那个商业项目,可以收网了。”

    “我要让楚啸天知道,这个世界,有些东西,是拳头解决不了的。”

    “比如,资本。”

    “又比如,背叛。”

    迈巴赫的引擎声在午夜的环路高架上显得格外沉闷。

    车厢内死寂。

    秦雪蜷缩在副驾驶位,身上披着楚啸天的西装外套。那上面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极淡的血腥气,这两种味道本该让人作呕,此刻却像某种镇定剂,压住了她神经末梢疯狂跳动的惊恐。

    她侧过头,视线黏在驾驶座那人的侧脸上。

    路灯昏黄的光影飞速掠过,将楚啸天的脸切割得明暗交错。这张脸她看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描摹出轮廓,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

    刚才在仓库里,那个徒手折断钢管、眼神冰冷如修罗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只会熬中药、整天笑呵呵的“赤脚医生”吗?

    “别看了。”

    楚啸天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老茧,“再看就要收费了。”

    秦雪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欠揍语气。

    “你的手……”她视线落在他手背上,那里有一道刚才被匕首划过的红痕,虽然已经止血,但在白皙的皮肤上依然刺眼。

    “皮外伤,回去抹点红花油就行。”

    楚啸天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平稳地滑入一条老旧的弄堂。

    这里是上京的老城区,也是“仁心诊所”的所在地。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这间并不起眼的小诊所,是楚啸天唯一的落脚点,也是他对外展示的唯一身份。

    车停稳。

    赵天龙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冒出来,拉开车门。

    “楚爷。”

    赵天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扫了一眼副驾驶受惊的秦雪,很懂事地退后半步,把头低了下去,“处理干净了。王德发名下的几个场子,今晚都会‘意外’失火。至于那个黑寡妇……以后道上不会再有这号人。”

    秦雪下车的动作僵住。

    虽然她听不太懂江湖黑话,但“消失”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本能地感到脊背发凉。

    楚啸天绕过车头,根本没给秦雪思考恐惧的机会,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诊所里走。

    “天龙,去煮两碗面,加两个荷包蛋。”

    “是。”

    诊所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药柜散发出陈年的草药香,那是当归、黄芪和甘草混合的味道。

    楚啸天把秦雪按在问诊的椅子上,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箱子。

    箱子打开,一排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怕疼吗?”他问。

    秦雪摇摇头,又点点头。

    楚啸天没说话,手指极快地在她手腕和颈侧的几个穴位上点过。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皮肤,刚才还因为过度紧张而痉挛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泡在温水里,所有的疲惫和恐惧都被抽丝剥茧般带走。

    这是《鬼谷玄医经》里的“渡气针法”,安神定惊,效果立竿见影。

    “楚啸天。”

    秦雪看着他专注的眉眼,声音有些哑,“王德发是王家的人,方志远背后也有资本支持。你今晚动了他们,会有大麻烦。”

    她不是那种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哭哭啼啼的小白花。

    作为医学院的高材生,她太清楚上京这潭水有多浑。

    楚啸天收起银针,合上箱子。

    “麻烦?”

    他拿过湿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从我回上京的那天起,麻烦就没断过。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不少。”

    “可是……”

    “没有可是。”楚啸天把毛巾扔进水盆,溅起几滴水花,“秦雪,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道理是讲给死人听的。活人,只看拳头和筹码。”

    秦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粉碎了她二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观。

    这时候,赵天龙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走了进来。

    葱花翠绿,荷包蛋煎得金黄焦香。

    “吃吧。”

    楚啸天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吃饱了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看着眼前这个大口吃面的男人,秦雪心里的不安,竟然真的慢慢消散了。

    或许,他一直都在顶着天。

    只是以前,她从未抬头看过。

    ……

    上京,cbd核心区。

    云顶大厦,六十六层。

    这里是整个上京视野最好的地方,能俯瞰半个皇城的夜景。

    李沐阳并没有睡觉。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鱼缸前。

    鱼缸里养着几条凶猛的食人鱼,正在疯狂撕咬一块带血的生肉。

    敲门声响起。

    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进。”

    李沐阳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极了血液。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踩着十公分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很美。

    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美。

    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红唇烈焰,紧身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柳如烟。

    上京商界出了名的“美女蛇”,也是楚啸天目前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

    只是此刻,这条美女蛇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苍白。

    “李爷,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柳如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紧紧抓着手包指节泛白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李沐阳转过身。

    他长得很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就像大学里温文尔雅的教授。

    但柳如烟知道,这张皮囊下藏着怎样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如烟啊。”

    李沐阳笑着,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听说,你最近和楚啸天那个‘啸天集团’合作得很愉快?”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

    “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她斟酌着词句,“楚啸天手里有几个古方,市场潜力很大,我……”

    “啪!”

    一声脆响。

    李沐阳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柳如烟脚边的地板上。

    红酒飞溅,弄脏了她昂贵的高跟鞋和小腿。

    柳如烟浑身一颤,却不敢动弹分毫。

    “正常的商业合作?”

    李沐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阴冷,“看来你是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泥坑里拉出来,又是谁把你捧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我没忘……”柳如烟低下头,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