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驶离医院,消失在夜色中。

    赵天龙亲自开车,楚啸天和楚瑶坐在后座。

    安置好妹妹后,楚啸天并没有休息。

    他必须争分夺秒。

    除了钱,他还急需恢复实力。而除了苦修,最快的捷径就是——古玩。

    那些流传千百年的老物件,吸收了天地日月的精华,往往蕴含着常人难以察觉的“灵气”或“煞气”。对于普通人来说,煞气可能会招灾惹祸,但对于修炼了《鬼谷玄医经》的楚啸天来说,那是大补之物。

    次日清晨。

    潘家园旧货市场。

    天才蒙蒙亮,这里已经是人声鼎沸。地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字画玉器,真假难辨。

    楚啸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混迹在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真气运转至双目,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

    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死气,那是现代工艺品的特征。偶尔有几件散发着微弱的白光,那是有些年头的民国物件,但灵气太稀薄,聊胜于无。

    “小伙子,看点什么?这可是刚出土的青铜爵,西周的!”

    一个尖嘴猴腮的摊主见楚啸天停下脚步,热情地招呼着,手里拿着一个绿锈斑斑的酒杯。

    楚啸天扫了一眼。

    那上面只有化学药水的酸臭味,连一丝气都没有。

    “上周的吧。”

    楚啸天随口回了一句,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阵争吵声从前面不远处的“聚宝斋”门口传来。

    “孙老!您这是什么意思?这画我可是花了三百万收来的,您说是假的?”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脸红脖子粗地嚷嚷着,手里捧着一卷画轴。

    在他对面,站着一位身穿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无奈地摇着头。

    “王老板,老朽看了一辈子画,这虽是仿得极好的‘后门造’,纸张墨色都对,但这笔法中的神韵,却是差了半筹。这是清末高手的仿作,顶天了值个十万块。”

    孙老,古玩界的泰斗。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都在指指点点。

    楚啸天本来没兴趣凑这种热闹,但就在他经过那个中年人身边时,胸口挂着的那块陨石突然发烫了一下。

    这是感应!

    而且是非常强烈的感应!

    楚啸天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那个王老板……手里画轴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木盒。

    那个木盒被随意地放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装画轴的配套包装,黑乎乎的,上面满是油污,甚至还有一个虫眼。

    但在楚啸天眼里。

    那个破木盒正散发着一团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青色光晕!

    这是……乙木灵气!

    至少是五百年以上的雷击木,而且还是核心部位!

    如果能吸收这股灵气,不仅能稳固现在的境界,甚至有可能直接突破到炼气二层!

    楚啸天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慢慢挤进了人群。

    “让让,借过。”

    他来到王老板面前,装作看画的样子,却故意脚下一滑,“哎哟”一声,一脚踢在了那个破木盒上。

    啪嗒。

    木盒翻了个个儿。

    “你瞎啊!走路不长眼?”王老板正在气头上,被这一撞更是火冒三丈,转头就要骂人。

    “对不住,对不住。”楚啸天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那个木盒,“我看大家都在看画,一时没注意。老板,这盒子……也是古董?”

    王老板一看是个穷小子,不耐烦地挥挥手:“什么古董,就是个装画的烂盒子!你要是把画给我碰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孙老在旁边看了一眼楚啸天,眉头微皱。这年轻人虽然穿得破旧,但眼神清亮,步履沉稳,不像是会走路滑倒的人。

    “这画既然孙老说是假的,那肯定就是假的了。”楚啸天没理会王老板的谩骂,反而拿着那个盒子站了起来,一脸憨厚地说道,“不过这盒子看着挺结实,正好我家里缺个装杂物的。老板,这盒子你还要吗?不要的话,能不能便宜点卖我?”

    王老板一愣。

    这小子有病吧?

    三百万打了水漂,他正心疼得滴血,这小子来买个破盒子?

    “滚滚滚!拿着滚!看见你就心烦!”王老板此时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

    “那……五十块?”楚啸天试探着问,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大钞。

    “给你给你!拿走!”王老板一把扯过钱,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

    交易达成。

    楚啸天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抱着那个满是油污的木盒,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孙老走了过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楚啸天怀里的木盒,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伙子,这盒子,能不能让老朽过过眼?”

    楚啸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老头眼毒,看出来了?

    要是被孙老点破,这王老板肯定会反悔。在这个圈子里,只要还没离开视线,这漏就不算捡得稳当。

    “孙老,这就是个破木头盒子,有什么好看的。”楚啸天抱紧了盒子,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老头,“我已经付了钱了。”

    孙老看着楚啸天那副护食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是遇见同类的笑。

    “小伙子,别紧张。老朽只是觉得这木纹有些眼熟。”孙老捋了捋胡须,压低声音说道,“金丝楠阴沉木,虽然外表做了伪装,但这股子若有若无的清香,是骗不了人的。如果老朽没看错,这盒子里面,还有夹层吧?”

    楚啸天瞳孔微缩。

    这老头,厉害。

    不仅看出了材质,连夹层都看出来了。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

    “什么?金丝楠阴沉木?”

    “那可是寸木寸金啊!这么大一个盒子,得值多少钱?”

    正准备离开的王老板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楚啸天怀里的盒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什么?这破盒子是金丝楠木?”

    王老板几步冲回来,伸手就要抢:“我不卖了!这盒子我不卖了!钱退给你!”

    楚啸天侧身一闪,躲过了王老板的猪手,冷冷道:“钱货两清,这么多人看着呢,怎么,想明抢?”

    “这里是潘家园,规矩你懂不懂?”楚啸天这一刻不再伪装,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眼神锐利如刀。

    王老板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但贪婪战胜了恐惧。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这盒子本来就是我的,我是被你骗了!大家都评评理,这小子刚才故意摔跤,就是为了骗我的宝贝!”

    王老板开始撒泼耍赖,周围几个看场子的混混也围了过来,不怀好意地看着楚啸天。

    “小子,识相的就把东西放下。”

    “不然,你今天恐怕走不出这个门。”

    楚啸天抱着木盒,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刚教训完李家的狗,又来一群不开眼的。

    看来,今天又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孙老。”楚啸天突然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老人,“您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办?”

    孙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插手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小伙子,老朽只想知道,你是怎么隔着那一层油泥,看出这是宝贝的?”

    这是一个考验。

    也是一个投名状。

    如果楚啸天能答上来,孙老不介意保他一次。如果答不上来,那就是运气,不值得他为了一个穷小子得罪地头蛇。

    楚啸天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木盒的一角轻轻一弹。

    “听。”

    笃。

    声音沉闷,却带着一丝金属的回响,经久不绝。

    “雷击木,存雷音。外圆内方,藏风聚气。”楚啸天淡淡道,“这不仅仅是金丝楠,这是遭了雷劫又在地下埋了五百年的‘雷击金丝楠阴沉木’。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贪婪的王老板。

    “这里面,确实有夹层。但夹层里装的,不是你们想要的金银财宝。”

    “而是——煞气。”

    话音刚落,楚啸天手指猛地在木盒某处一按。

    咔哒。

    机括声响起。

    一股黑气瞬间从木盒缝隙中喷涌而出,直扑离得最近的王老板面门!

    那团黑气像是有了生命,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膨胀,如同一条受惊的黑蛇,直直钻进了王老板张大的鼻孔里。

    “呃——!”

    王老板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青,又由青变紫。

    “老板!”

    几个混混吓傻了,想要伸手去扶,却被楚啸天一声冷喝定在原地。

    “不想死就别碰他。这是‘积尸气’,也就是俗称的尸毒,沾身即烂。”

    这一嗓子,效果比防暴警察的盾牌还好使。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像是被烫到了脚,哗啦一下退开五米远,生怕那黑气飘到自己身上。

    原本嚣张跋扈的混混们更是面如土色,看着地上的王老板像虾米一样蜷缩抽搐,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孙老浑浊的老眼猛地亮起两盏精光。

    积尸气。

    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传说和野史笔记中,大多是古墓里为了防盗墓贼设下的生化机关。这小伙子不仅知道,甚至还没开盒子就算到了这一步?

    这已经不是眼力的问题了。

    这是妖孽。

    楚啸天没理会周围人的惊恐,他淡漠地看着地上翻滚的王老板。

    此刻的王老板已经发不出人声,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嘶”声,双眼翻白,指甲在青石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救……救……”

    王老板伸出一只手,绝望地抓向楚啸天所在的方向。

    视线模糊中,那个年轻人的身影仿佛无限高大,像是掌握生死的判官。

    楚啸天蹲下身,没碰他,只是用手中的木盒轻轻拍了拍王老板那张肥硕的脸。

    “难受吗?”

    王老板拼命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雷击金丝楠木,之所以叫阴沉木,是因为它在地下埋了五百年。五百年不见天日,木质虽然不腐,但内部早已吸饱了地煞阴气。加上雷击存音,这盒子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聚煞阵。”

    楚啸天声音平缓,像是在讲一堂病理课,丝毫不在意病人的死活。

    “前人做这盒子,是为了用煞气养药。你倒好,贪心不足,非要强开。现在煞气入体,封了你的肺经,再过三分钟,你的肺泡就会像注水的气球一样一个个炸开。”

    “那种感觉,大概就和你此时此刻想死的心情差不多。”

    “救……我……钱……都给你……”王老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身下已经失禁,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楚啸天嫌弃地皱了皱眉,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