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边有十几号人,还有枪,怕个球?

    “少废话!”王德发厉声喝道,“解药呢?交出来,我放人。不然,我现在就让人把她从这就扔下去!”

    楚啸天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瓷小瓶。

    “你要的,在这里。”

    王德发眼睛一亮,那是生的希望。

    “扔上来!”

    “你先放人。”

    “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王德发掏出一把黑星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楚灵儿的太阳穴,“我数三声,不扔,她就死!”

    “一!”

    楚啸天握着瓷瓶的手指微微发白。

    “二!”

    王德发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接好了。”

    楚啸天手腕一抖。

    那个白瓷小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朝着二楼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小瓶子吸引了。

    那是王德发的命,也是在场所有保镖这一单生意的巨额奖金。

    就在王德发伸手去接的一瞬间,楚啸天动了。

    轰!

    脚下的水泥地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借助这恐怖的反作用力,楚啸天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竟然直接跃起了三米多高,单手扣住二楼锈迹斑斑的栏杆,借力一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当王德发刚接住那个瓷瓶,欣喜若狂地想要打开时,一道黑影已经笼罩了他。

    “既然拿到了,那就去死吧。”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王德发惊恐地抬头,只看到一只不断放大的手掌。

    咔嚓!

    那是手腕骨骼碎裂的声音。

    王德发惨叫一声,手里的枪和瓷瓶同时脱手。

    楚啸天另一只手稳稳接住瓷瓶,同时膝盖猛地顶在王德发的小腹上。

    砰!

    王德发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木箱上,木屑四溅。

    “老板!”

    刀疤脸和周围的保镖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冲上来。

    “弄死他!”

    十几把砍刀、铁棍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楚啸天看都没看,反手将楚灵儿护在身后,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枚银针。

    在昏暗的灯光下,银芒闪烁。

    鬼谷玄医,既能活死人,肉白骨;亦能阎王帖,断人魂。

    噗!噗!噗!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极致的速度和精准。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保镖甚至没看清楚啸天是怎么出手的,就感觉眉心、喉咙、膻中穴一阵刺痛,随后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剩下的保镖被这一幕吓住了,脚步骤然一顿。

    这是什么妖法?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一起上!”刀疤脸咬牙切齿,仗着自己练过几年散打,挥舞着蝴蝶刀直刺楚啸天的心窝。

    这一刀刁钻狠辣,直奔要害。

    楚啸天站在原地,直到刀尖距离胸口只有一寸时,才微微侧身。

    刀锋贴着衣料划过。

    下一秒,楚啸天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刚才,是你打了我妹妹?”

    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刀疤脸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骨头仿佛要在皮肉里磨成粉末。

    “啊——!放手!我是李少的人……”

    “李少?”楚啸天眼神一凝,“李沐阳?”

    “是……啊!断了!断了!”

    咔嚓!

    楚啸天面无表情地折断了刀疤脸的手腕,紧接着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刀疤脸跪倒在地,痛得浑身抽搐,白沫从嘴角涌出。

    “既然是李沐阳的狗,那就替我给他带句话。”

    楚啸天一脚踩在刀疤脸的脸上,将其狠狠碾压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剩下的保镖见状,哪里还敢上前,一个个丢盔弃甲,屁滚尿流地往楼下跑。

    楚啸天没有追。

    他转身,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楚灵儿。

    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和愧疚。

    他快步走过去,指尖划过绳索,粗麻绳应声而断。

    “灵儿,没事了。哥来了。”

    楚啸天脱下自己的衬衫,裹住妹妹单薄的身体。

    楚灵儿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就算是阎王爷来抢人,也得问问我手里的针答不答应。”

    楚啸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手指却悄无声息地搭在她的脉搏上。

    脉象紊乱,惊吓过度,皮外伤,万幸没有中毒。

    他松了口气。

    如果王德发真敢下毒,今晚这厂房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呻吟。

    王德发捂着肚子,艰难地爬起来,嘴里还在不断咳血。

    “楚……楚啸天……你……你不能杀我……”

    楚啸天安抚好妹妹,让她背过身去。

    “别看,脏。”

    说完,他缓缓走向王德发。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德发看着逼近的楚啸天,就像看着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那瓶药……给我……给我……”

    他伸出手,试图去抓楚啸天手里的瓷瓶。

    楚啸天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当着王德发面,拔开塞子。

    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确实是解药。”楚啸天淡淡道,“能治你的肺火毒煞。”

    王德发眼中爆发出渴望的光芒。

    “给……给我……我有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钱?”楚啸天冷笑一声,手腕翻转。

    哗啦。

    瓶口朝下。

    珍贵的药液倾倒而出,洒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瞬间被干燥的水泥地吸收,只留下一滩深色的痕迹。

    王德发的瞳孔瞬间放大,绝望地嘶吼:“不——!”

    他拼命地扑过去,试图舔舐地上的药液,像一条断脊的野狗。

    楚啸天一脚将他踢开。

    “这药,喂狗也不给你。”

    王德发趴在地上,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绝……”

    “绝?”楚啸天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当年楚家三十六口人命,你们谁给过活路?”

    王德发浑身一颤,眼神闪烁。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年的事是方家和李家主导的……我只是个跟班……”

    “跟班也是帮凶。”

    楚啸天捏住王德发的下巴,手指用力。

    “说,李沐阳到底怎么知道《鬼谷玄医经》的?这书失传百年,就算是李家老爷子也不可能知道细节。”

    王德发痛得面容扭曲,“是……是一个女人……一个神秘的女人告诉李少的……我没见过她,只知道……她身上有曼陀罗的纹身……”

    曼陀罗纹身?

    楚啸天眉头微皱。

    这个线索从未出现过。

    “还有呢?”

    “没……没了……楚爷,饶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德发哀求着。

    楚啸天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湿巾,仔细地擦了擦手。

    “既然不知道了,那就没价值了。”

    “别——!”

    楚啸天没有动手杀他。

    对于王德发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来说,比死更可怕的,是绝望地等待死亡。

    “你的肺毒已经入骨,没有我的药,最多还能活三天。这三天,你会感受到五脏六腑被烈火焚烧的痛苦,直到咳出最后一块肺叶。”

    楚啸天丢下湿巾,转身抱起楚灵儿。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王总。”

    身后传来王德发绝望的嚎叫声,在这个空旷的废弃工厂里,显得格外凄厉。

    走出厂房大门。

    几辆黑色的路虎呼啸而来,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赵天龙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保镖冲了下来。

    看到楚啸天安然无恙,赵天龙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但他随即看到楚啸天怀里衣衫不整的楚灵儿,眼中杀气暴涨。

    “楚先生!属下来迟!那帮杂碎呢?我去剁了他们!”

    赵天龙手里提着一把军用开山刀,就要往里冲。

    “不用了。”楚啸天叫住他,“里面的人废了。叫人把这里清理一下,别留下尾巴。”

    “是!”赵天龙令行禁止,立刻挥手示意手下进去处理现场,“对了先生,秦小姐已经送到云顶山庄了,柳总正在陪着她。”

    楚啸天点了点头,把怀里的妹妹抱得更紧了些。

    “去云顶山庄。”

    ……

    云顶山庄,坐落在上京市最高的云雾山顶,是整个上京最顶级的豪宅区。

    这里不仅奢华,更重要的是安保级别极高,号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柳如烟的私人别墅内,灯火通明。

    客厅里,秦雪焦急地来回踱步,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酒红色真丝睡袍的女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慵懒地靠在靠枕上。

    长发如瀑,红唇似火,眼波流转间尽是万种风情。

    正是上京赫赫有名的“美女蛇”,柳如烟。

    “秦妹妹,别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柳如烟抿了一口红酒,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啸天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区区一个王德发,还不不够他塞牙缝的。”

    “可是……可是那是王家啊,还有李家在背后……”秦雪停下脚步,眼圈红红的,“万一啸天有个三长两短……”

    “没有万一。”

    柳如烟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看上的男人,没那么容易死。”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

    楚啸天抱着楚灵儿大步走了进来。

    “啸天!”

    秦雪惊喜地叫了一声,也不管还有外人在场,直接冲过去抱住了他。

    感受到怀中女人的体温,楚啸天身上那股冰冷的肃杀之气终于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