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涌遍全身,那种常年伴随的隐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王德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肚子:“神了……真是神了……”

    “这只是暂时的。”楚啸天收回手,“一个月后,我会再来找你。如果这期间你敢耍花样,这三针留下的暗劲会让你肠穿肚烂而死。”

    他在吓唬王德发。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暗劲,只有《鬼谷玄医经》里的疏导之气。但对于这种疑心病重的人来说,心里的恐惧才是最强的毒药。

    王德发连忙把u盘推过来:“不敢,不敢。楚神医放心。”

    拿到u盘,楚啸天没有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走出那扇大门,背后的冷汗才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刚才只要有一句话说错,或者王德发真的悍不畏死,现在的他就是一具尸体。

    走廊里空荡荡的。

    老陈不知去向。

    楚啸天快步走向电梯,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李家……那可是上京的庞然大物,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蚂蚁在仰望大象。

    “叮。”

    电梯门开了。

    里面不是空的,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红色的露背晚礼服,波浪卷发,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手包。

    苏晴。

    看到楚啸天,苏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假笑,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她刚才一直守在这层楼,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结识大人物,没想到撞见了从王总私人区域出来的楚啸天。

    难道这废物真的翻身了?

    连王总都对他另眼相看?

    “啸天……”苏晴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刺鼻,“这么巧?我刚才还在找你呢。”

    楚啸天皱了皱眉,直接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有事?”

    “哎呀,你还在生我的气嘛?”苏晴伸手想去拉楚啸天的袖子,声音甜得发腻,“当初我也是被逼无奈呀。你知道的,我家里那种情况……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若是以前的楚啸天,或许还会心软。

    但现在,看着这个女人虚伪的嘴脸,他只觉得恶心。

    “让开。”

    “啸天,你别这样。”苏晴见软的不行,眼珠一转,“我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了,连方志远都能踩在脚下。咱们好歹好过一场,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王总?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以后你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说着,她故意挺了挺胸,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楚啸天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苏晴,你真让我觉得可怜。”

    “你什么意思?”苏晴脸色一变。

    “你以为出卖身体就能换来一切?在王德发那种人眼里,你连玩物都算不上。”楚啸天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还有,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叮。”

    一楼到了。

    楚啸天大步迈出,留下苏晴一个人在电梯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楚啸天!你给我等着!你不帮我,有的是人帮我!早晚有一天你会跪下来求我!”

    身后的咆哮声被电梯门隔绝。

    楚啸天走出大厅,来到甲板连接处。

    海风更大了,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楚先生!”

    一道黑影从暗处窜了出来。

    是赵天龙。

    但他身上带着血,胳膊上的衣袖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楚啸天眼神一凝:“怎么回事?白静呢?”

    “白小姐没事,我已经安排兄弟送她上了备用快艇先走了。”赵天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神凶狠,“但是我们在下面遭到了埋伏。不是王德发的人,看路数,像是职业杀手。”

    “方志远?”

    “八成是他。那孙子刚才在拍卖会上丢了那么大的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赵天龙啐了一口血沫,“这帮人下手真黑,带着家伙。”

    楚啸天环顾四周。

    甲板上原本热闹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四周静得有些诡异。几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人正拿着拖把在远处拖地,但那拖把上根本没有水。

    杀气。

    “看来今晚不想让我们下船的人,不少啊。”楚啸天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截雷击木。

    “楚先生,您先走,我断后。”赵天龙挡在楚啸天身前,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

    “一起走。”

    楚啸天话音刚落,那几个“维修工”突然扔掉拖把,从工具箱里抽出砍刀和铁棍,面目狰狞地冲了过来。

    同时,二楼的栏杆处,也翻下来七八个黑衣人,封死了退路。

    “楚啸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人群后方,方志远脸上贴着纱布,手里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恶狠狠地指着这边,“给我废了他!谁打断他一条腿,我给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杀手们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找死!”赵天龙怒吼一声,迎面冲向最前面的两人。匕首划过一道寒光,一名杀手捂着手腕惨叫倒地。

    但这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

    一把砍刀带着风声,直奔楚啸天的后脑勺。

    若是普通人,这一下必死无疑。

    但楚啸天仿佛脑后长了眼睛,身形微微一侧,堪堪避过刀锋。与此同时,他右手握拳,指缝间夹着那截黑乎乎的雷击木,狠狠地砸在偷袭者的肋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人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横飞出去两米远,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雷击木,至刚至阳。

    配合《鬼谷玄医经》中的点穴手法,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楚啸天看着手中的木头,心中有了底。

    “别留手,速战速决!”楚啸天低喝一声,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冲入人群。

    他的动作没有赵天龙那么大开大合,却极其刁钻。每一次出手,都直奔对方的关节、穴位。

    两根手指点在一人麻筋上,那人瞬间手臂瘫软,兵器脱手。

    一脚踢在另一人膝盖窝,那人直接跪倒在地。

    混乱中,楚啸天就像一条滑腻的游鱼,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方志远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只会吃软饭的楚啸天吗?

    “废物!都是废物!给我上啊!”方志远气急败坏地挥舞着球杆。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袭来。

    楚啸天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包围圈,鬼魅般出现在方志远面前。

    “你……”方志远吓得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楚啸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方少,我说过,有些债,要慢慢算。”

    他蹲下身,手里的雷击木轻轻拍打着方志远的脸颊,“今天只是收点利息。”

    “你……你敢动我?我是方家……”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楚啸天没有用全力,但即便如此,方志远的半边脸还是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几颗带着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这一巴掌,是替白静打的。”

    “楚啸天!我要杀了你!”方志远捂着脸嚎叫。

    “你没机会了。”

    楚啸天突然伸手,在方志远的颈侧轻轻按了一下。

    方志远只觉得脖子一麻,紧接着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这是哑穴,三个小时后自解。让你那张臭嘴安静会儿。”

    此时,赵天龙也解决了剩下的几个杂鱼,虽然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气势依旧骇人。

    “楚先生,警察可能快到了,海警船就在附近。”

    “走。”

    楚啸天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方志远,转身走向船舷边的备用软梯。

    快艇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随着马达的轰鸣声,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漆黑的海面,在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花。

    海神号渐渐远去,变成了一个光点。

    楚啸天坐在快艇后座,迎着狂风,从怀里掏出那个u盘,紧紧攥在手心。

    上京李家。

    李沐阳。

    曾经把酒言欢的画面在脑海中破碎,拼凑成一张狰狞的笑脸。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雷击木,那上面似乎隐隐流转着一丝幽蓝色的光芒,与他眼底的杀意交相辉映。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鱼饵已下,小心反噬。——老鬼”

    楚啸天眉头紧锁。

    老鬼?

    古玩界那个神秘莫测的掮客?他怎么会知道今晚的事?

    “楚先生,怎么了?”赵天龙一边开船一边大声问道。

    “没事。”楚啸天收起手机,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港口,“天龙,回去之后,让兄弟们都散开,最近这段时间蛰伏起来。上京那边,可能有动作了。”

    “明白!那您呢?”

    “我?”

    楚啸天望向夜空,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我要去见个人。一个能帮我撬动上京这块铁板的人。”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林婉清那张清冷睿智的脸。

    要想对抗庞大的商业帝国和家族势力,光靠拳头和医术是不够的,还需要最锋利的法律之剑。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属于楚啸天的反击,才刚刚拉开序幕。红木门开了。

    林婉清视线扫过楚啸天染血的衣角,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波澜不惊:“半夜两点,咨询费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