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断裂的窗棂灌进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赵天龙带来的特战队员动作极快,缴械、锁喉、上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李家雇佣兵,此刻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楚先生,这帮杂碎怎么处理?”

    赵天龙走到楚啸天身边,压低声音,虎目中透着一股子狠戾。

    他跟随楚啸天这段时间,早就把这位年轻的家主当成了信仰。

    谁敢动楚啸天,在他眼里就是死罪。

    楚啸天没说话,手指在那半块虎符上反复摩擦。

    虎符冰冷的质感让他原本有些躁动的心平复了不少。

    他看向被特战队员按在地上,半张脸贴着冰冷水泥地的李承泽。

    李承泽刚才还昏迷着,被这凉意一激,硬生生疼醒了。

    他那只炸烂的手还在淌血,染红了身下的一大片地面。

    “楚啸天……你……你敢动用卫戍部队……你疯了……”

    李承泽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却依然带着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楚啸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动用?”

    楚啸天轻笑一声,语气冷淡。

    “李大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叫整肃治安,懂吗?”

    他转头对赵天龙使了个眼色。

    “带回去,交给司法程序。”

    “记住,所有的口供都要钉死,我要让李家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赵天龙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明白,保证让他下半辈子都在铁窗里数蚂蚁。”

    秦雪已经护送着惊魂未定的夏雨薇上了车。

    夏雨薇坐在后座,裹着楚啸天的外套,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窗外那个挺拔的身影,眼神复杂。

    那是她的男朋友,却又好像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会没事的。”

    秦雪坐在旁边,轻轻握住夏雨薇的手。

    作为医学院的高材生,她现在比谁都冷静。

    她甚至能从楚啸天走路的姿势判断出,他的古武境界又突破了。

    楚啸天走到车边,隔着车窗看了看夏雨薇。

    “先回酒店,我还有点事处理。”

    夏雨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看着越野车车队消失在夜色中,楚啸天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重新回到那个红印记旁边,蹲下身子。

    “鬼谷……京城……”

    他喃喃自语,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林栋到底是什么人?

    那一记弹指破空的石子,力道控制得精妙绝伦。

    如果那是针对他楚啸天的,他未必能完全躲开。

    同门?还是宿敌?

    “出来吧,躲在那儿不嫌累吗?”

    楚啸天突然头也不回地冷喝一声。

    废墟阴影处,一个妖娆的身影摇曳着走了出来。

    紫色旗袍,开叉极高,行走间那一抹雪白晃得人眼晕。

    “楚先生好大的威风,连李家的大少爷说废就废了。”

    柳如烟掩着嘴咯咯直笑,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折扇。

    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精明,哪有半点深夜造访的狼狈。

    楚啸天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柳总,这大半夜的,跑这种烂尾楼来,不怕闹鬼?”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路过。

    上京的商业圈里,柳如烟的外号叫“胭脂虎”。

    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鬼我不怕,我怕错过了大戏啊。”

    柳如烟走到楚啸天身边,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她盯着地上的红印记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没逃过楚啸天的眼睛。

    “你认识这个?”

    楚啸天直截了当地问。

    柳如烟立刻恢复了那副八面玲珑的样子,折扇轻轻一挥。

    “不认识,只是觉得这图案挺别致,像是什么古老的宗教符号。”

    “不过,楚先生,比起这个图案,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那个姓王的。”

    王德发。

    楚家最大的死对头。

    那老家伙阴险毒辣,这几年没少在暗地里挖楚家的墙角。

    “他动作很快。”

    柳如烟压低声音,神色严肃了几分。

    “李承泽今晚动手,背后就有他的影子。”

    “现在李承泽栽了,王德发肯定会立刻切割,然后反咬一口。”

    “楚家在京城的几个核心产业,已经被他的资金链锁死了。”

    楚啸天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老狐狸,就会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半块虎符,在手里颠了颠。

    “他想要楚家,也得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

    “楚先生果然有底气。”

    柳如烟眼中异彩连连。

    “不过,我今天来,是想跟楚先生谈一笔新合作。”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塞进楚啸天的西装口袋。

    手指有意无意地在他胸口划过。

    “明晚,‘长乐坊’,我等楚先生大驾光阴。”

    说完,她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转身隐入黑暗。

    楚啸天看着名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合作?怕是想分一杯羹吧。

    第二天一早,上京市的头条新闻炸开了锅。

    “李家少爷突发急病入院,李氏集团股价大幅波动”。

    官方的说辞很委婉,但在某些圈子里,真相早就传开了。

    李承泽废了,李家这棵大树,根部已经开始腐烂。

    楚啸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几份财报。

    虽然昨晚大获全胜,但楚家的处境确实不妙。

    王德发的封锁比想象中还要严密。

    几个长期合作伙伴纷纷倒戈,理由无非是“合约到期”或者“经营调整”。

    “楚哥,这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

    赵天龙闯进办公室,气得直拍桌子。

    “昨天还称兄道弟,今天连电话都不接!”

    “王德发那老鬼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楚啸天头都没抬,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滑动。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窗外。

    “如烟斋那边的供货断了吗?”

    “没断,但柳如烟那个娘们儿在提价。”

    赵天龙愤愤不平地说道。

    “她说最近药材进货成本涨了,要加三成!”

    楚啸天笑了。

    “加,给她加。”

    “不仅要加,还要大量采购。”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写满草药名字的方子,递给赵天龙。

    “按照这个方子抓药,越多越好,动用我们所有的流动资金。”

    赵天龙愣住了。

    “楚哥,这时候买药?咱们公司的账上可没多少闲钱了。”

    “而且,这些药……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大补药啊,倒像是……”

    他看着那几个生僻的药名,挠了挠头。

    “这叫破釜沉舟。”

    楚啸天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鬼谷玄医经》里有一种丹药,名为“清心断续膏”。

    那是治疗陈年旧疾的神药。

    而据他所知,那位德高望重的古玩界泰斗孙老,最近旧疾复发,寻遍名医无果。

    只要拿下了孙老这尊大佛,王德发的封锁就是个笑话。

    下午,楚啸天带着备好的礼盒,来到了孙老的私人庄园。

    门卫显然得到了嘱咐,直接放行。

    客厅里,一股浓浓的药苦味萦绕不散。

    孙老躺在躺椅上,脸色惨白,呼吸短促。

    旁边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是王德发。

    “哟,这不是楚家的小少爷吗?”

    王德发放下茶杯,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怎么,还没回京城老宅躲着,还有心思来孙老这儿乱窜?”

    楚啸天理都没理他,直接走到孙老面前。

    “孙老,晚辈楚啸天,来看望您了。”

    孙老费力地睁开眼,微微点头,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楚啸天,你懂不懂规矩?”

    王德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没看见孙老正在休息吗?”

    “我已经请了海外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明晚就到。”

    “你那点江湖游医的手段,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楚啸天这才斜睨了他一眼。

    “医疗团队?如果是心脉闭塞导致的真元外溢,西医除了开刀切除坏死组织,还能做什么?”

    王德发脸色微变。

    他怎么知道孙老的病因?

    那些所谓的专家可是研究了好几天才得出结论。

    “别在这儿危言耸听!”

    王德发冷笑一声。

    “孙老,别听这小子的,他就是想骗取您的信任,好借楚家的势翻身。”

    楚啸天不紧不慢地打开礼盒,取出一个白瓷瓶。

    “孙老,这是晚辈炼制的药膏,外敷于神阙穴,只需三分钟,即可见效。”

    “如果没效果,楚某当场把命留下。”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王德发瞳孔收缩,心里打起了鼓。

    这小子哪来的自信?

    万一真让他治好了,那自己之前的布局全完了。

    “小伙子……咳咳……你真的有把握?”

    孙老虚弱地开口,眼神中透着一丝渴望。

    到了他这个年纪,钱财早已是身外之物,活命才是硬道理。

    “孙老,不可啊!”

    王德发还想阻拦。

    楚啸天已经一步跨到孙老面前。

    他速度极快,在场的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手指已经沾了药膏,准确地按在了孙老的腹部。

    一股微凉的感觉瞬间在孙老体内炸开。

    紧接着,便是一股如春雨般温润的热流。

    孙老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然奇迹般地舒展开了。

    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病态外的红润。

    “呼——”

    孙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憋了数年之久。

    他缓缓坐起身,眼中精光暴涨。

    “好!好药!”

    王德发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生龙活虎的孙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怎么可能?

    这不科学!

    “王总,看来你的海外专家可以退票了。”

    楚啸天拍了拍手,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王德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你……算你狠!”

    王德发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他知道,在上京的古玩界和收藏界,楚啸天这下子彻底站稳了脚跟。

    “小伙子,你的眼力不错,医术更是惊人。”

    孙老拉住楚啸天的手,语气诚恳。

    “说吧,想要什么回报?”

    “只要老夫办得到,绝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