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上京希尔顿酒店。

    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楚啸天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原本散乱的头发整齐向后梳起。

    那股久违的贵气配合着这些年磨炼出的杀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刃。

    赵天龙充当司机,将车停在红地毯前。

    “楚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

    楚啸天点点头,大步下车。

    刚进大厅,迎面就撞上了李沐阳。

    这位曾经跟着他屁股后面混的“好兄弟”,此时正穿着一身名牌,搂着一个嫩模,意气风发。

    “哟,这不是楚大少吗?怎么,没死在外面?”

    李沐阳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里写满了戏谑。

    楚啸天脚步未停,甚至没转头看他一眼。

    “李沐阳,李家的账,我晚点再跟你算。”

    “呵,装什么?现在的上京,还有你说话的份吗?”

    李沐阳刚想拦路,却被楚啸天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李沐阳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手中的香槟洒了一地。

    “混蛋……”

    他低声咒骂,却再也不敢上前。

    拍卖厅内,气氛正热。

    王德发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如同一尊佛像。

    他手中的核桃不停转动,眼神时不时扫过大门。

    当楚啸天的身影出现时,他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鱼儿进网了。”

    他轻声说道。

    坐在他旁边的,是楚建勋。

    此时的楚建勋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家主的架子,在王德发面前卑微得像个老仆。

    “王老,这小子邪门得很,待会……”

    “闭嘴。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任何邪门歪道都是笑话。”

    王德发不屑地冷哼。

    台上,拍卖师激情四射。

    “下面,是今晚的压轴珍品——由王老先生无偿捐赠的,传世国宝,九龙鼎!”

    随着幕布拉开,一只青铜古鼎展现在众人面前。

    九条巨龙盘旋鼎身,栩栩如生,透着一股肃穆苍凉的气息。

    全场惊呼。

    王德发站起身,红光满面。

    “此鼎乃老夫珍藏多年,今晚所得善款,将全部用于医疗慈善。希望能以此抛砖引玉。”

    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彻全场。

    “一块清末民初的破仿品,也敢自称传世国宝?王老,你这鉴宝的本事,是跟扫大街学的吗?”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男人。

    楚啸天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眼神冷冽。

    王德发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杀机毕露。

    “楚啸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这鼎是假的。里面的九龙戏水图,缺了一片鳞。”

    楚啸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展台。

    “而真正的九龙鼎,底部应该刻着‘大汉天威’四个小篆。”

    “你这只鼎底部,恐怕刻的是‘义乌制造’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随即便被肃杀的气氛压制。

    王德发怒极反笑。

    “口出狂言!既然你说它是假,可敢上台一验?”

    “有何不敢?”

    楚啸天身形一纵,竟跨过十几排桌椅,轻飘飘落在台上。

    这一手漂亮的轻功,让在场不少行家倒吸冷气。

    他走到九龙鼎前,甚至没有用手去摸。

    “孙老,借你的‘化石粉’一用。”

    台下的孙老颤巍巍地递过一瓶白粉。

    楚啸天将其均匀洒在鼎身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古朴的青铜锈迹竟然开始迅速消融,露出了底部的现代焊接痕迹。

    更讽刺的是,在灯光的照射下,鼎身内部竟然隐约透出几个钢印数字。

    “这就是你说的国宝?”

    楚啸天冷笑着看向王德发。

    王德发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这鼎确实是找高手定做的,原本天衣无缝,没曾想被楚啸天一眼识破。

    “混账!竟敢当众毁坏国宝!给我拿下他!”

    王德发顾不得风度,歇斯底里地大喊。

    埋伏在会场周围的几十名精锐雇佣兵瞬间杀出。

    一时间,会场大乱。

    尖叫声、桌椅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楚啸天站在展台上,面对合围而来的杀手,不仅没跑,反而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王德发,这只是利息。”

    他抄起那只重达百斤的假鼎,像挥舞一根稻草一样抡了一圈。

    砰砰砰!

    最先冲上来的几名杀手直接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与此同时,酒店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只有惨叫声不断响起。

    以及,那个男人如死神般低语:

    “今晚,谁也别想走。”

    五分钟后,灯光重新亮起。

    大厅里一片狼藉,那些雇佣兵全部瘫倒在血泊中。

    楚啸天站在王德发面前,手里拎着那半截假鼎。

    王德发瘫坐在太师椅上,原本油亮的核桃已经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楚啸天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三年前,我爸妈出车祸的那晚,你在哪里?”

    王德发瞳孔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没关系,你可以不说。我会一个一个,把当年的知情人全找出来。”

    楚啸天随手将假鼎扔在王德发脚边,溅起的金属碎片划破了后者的老脸。

    “今晚的戏,演得不错。我很满意。”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一脸惊恐的苏晴。

    “苏晴,这就是你选的靠山?看起来,不太稳当啊。”

    苏晴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啸天径直走向大门,所过之处,名流士绅纷纷避让,如同在迎接一位杀神。

    在酒店门口,他遇到了正拿着单反拍摄的夏雨薇。

    夏雨薇看着那个满身煞气、眼神冰冷的男人,心如刀割。

    “啸天……真的是你吗?”

    楚啸天眼底的冰冷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藏的柔情。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拿走她的相机。

    “雨薇,先回家。这里风大。”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夏雨薇肩膀上。

    “可是……”

    “听话。一切有我。”

    送走夏雨薇后,赵天龙低声汇报:

    “楚先生,秦雪那边有动作了。她刚刚偷偷调换了楚灵儿的吊瓶。”

    楚啸天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哦?那丫头是想救人,还是想杀人?”

    “根据我们的观察,她用的方子……好像是您给的那张。”

    楚啸天眼神微眯。

    看来,这个王德发安排的“棋子”,似乎并没有那么听话。

    “去医院。好戏才刚刚开始。”

    ……

    半小时后,医院vip病房。

    秦雪紧张地盯着监测仪。

    楚灵儿的各项指数正在疯狂跳动,这种现象在医学上被称为“回光返照”。

    但按照《鬼谷玄医经》的逻辑,这是在重塑经脉。

    “秦医生,你这是在犯罪!”

    一名中年主任冲了进来,指着那个黑色药瓶大喊。

    “这种未经临床验证的药怎么能随便用?快,立刻停掉,准备洗胃!”

    秦雪挡在病床前,眼神异常坚定。

    “主任,这是唯一的希望。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你承担得起吗?这是楚家的小姐!要是出了事,整个医院都要陪葬!”

    主任伸手想去拽输液管。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铁钳般扣住了主任的手腕。

    “她说能治,就能治。你有意见?”

    楚啸天不知何时已站在房中。

    主任疼得直冒冷汗。

    “楚……楚先生,您别被她骗了,这分明是巫术……”

    楚啸天理都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妹妹。

    突然,楚灵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接着,是长长的睫毛。

    “哥……”

    一声微弱如蚊鸣的呢喃,让楚啸天这个在血雨腥风中都没流过泪的汉子,瞬间红了眼眶。

    “灵儿!哥在,哥回来了!”

    他抢步上前,紧紧握住妹妹的手。

    秦雪长出一口气,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她看向楚啸天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楚啸天,人我已经帮你救醒了。咱们两清了。”

    秦雪说完,转身就要走。

    “两清?秦医生,王德发给你的‘断魂草’,还在你兜里吧?”

    楚啸天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秦雪僵在原地。

    她转过头,自嘲地笑笑。

    “果然瞒不过你。你要杀我就动手吧。”

    “杀你?不。我要你继续留在王德发身边。”

    楚啸天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告诉他,我已经相信你了。而且,九龙鼎的秘密,我也告诉你了。”

    秦雪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疯了?你这是在养虎为患。”

    “虎?他充其量就是条老狗。”

    楚啸天眼神中透出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我要借他的手,把当年的那幕后黑手,一个一个钓出来。”

    ……

    三天后,上京炸开了锅。

    王德发因为“拍卖假货”名声扫地,股价暴跌。

    而原本已经被视为废墟的楚家老宅,竟然被一名神秘富豪整体收购。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位富豪还宣布,将成立“啸天慈善基金”,专门救助孤残儿童。

    此举无异于在王德发的伤口上撒盐。

    在某个深夜,楚啸天独自一人来到父母的墓前。

    他倒了一杯老白干,洒在地上。

    “爸,妈。楚家的牌位,我已经拿回来了。”

    “接下来,该轮到林家和李家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三年前车祸现场的照片。

    在角落里,有一个隐秘的标志——一朵盛开的曼陀罗。

    那是上京地下势力最恐怖的代称,“暗月”。

    “暗月……”

    楚啸天五指并拢,照片瞬间化为齑粉。

    “无论你们藏在哪里,我都会把你们连根拔起。”

    这时,手机再次亮起。

    夏雨薇:【图片】

    那是他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西装,洗得干净整洁,晾在阳台上。

    【啸天,衣服洗好了。明天有空一起吃顿饭吗?我想听你亲口解释这一切。】

    楚啸天看着屏幕,眼神重新变得温和。

    “好。”

    他回了一个字。

    在这个杀戮与算计并存的城市里,总得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着的。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黑暗中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

    “楚少主,阔别三年,别来无恙啊。”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墓碑后面。

    他的领口处,赫然绣着一朵血色的曼陀罗。

    楚啸天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等你们很久了。”

    那一夜,墓园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第二天,环卫工在水沟里发现了几具死状恐怖的尸体。

    而楚啸天,依旧在清晨出现在了夏雨薇的出租屋门口,手里提着她最爱吃的油条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