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万豪酒店数公里外。

    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

    一个破旧的垃圾箱,被人从里面推开。

    楚啸天从中爬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胸口的伤口已经止血,却依然撕裂着他的衬衫。

    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刚才的坠落,他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药力在瞬间被某种力量瓦解。

    那种力量,和《鬼谷玄医经》最后一页的画面,高度吻合。

    那不是医术。

    那是……某种古老而强大的诅咒。

    而他,就是诅咒的载体。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他再次重复这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他抬头看向万豪酒店的方向。灯火通明,警笛声此起彼伏。

    “好一个置之死地。”他低声说。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涌动的力量。

    不再是精气流失的感觉,而是纯粹的,爆炸性的力量。

    柳如烟的注射器,激活了《鬼谷玄医经》的真正奥秘。

    这经书,不是用来救人的。

    是用来……杀人的!

    他抬起手,掌心出现一道血色符文,一闪而逝。

    他迈开步子,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他每走一步,就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增强一分。

    他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冰冷。

    他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只为复仇。

    只为……讨回一切。

    ……

    深夜,上京某私人医院。

    特护病房外。

    王德发坐在椅子上,满脸疲惫。

    柳如烟就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总,楚啸天这事,您真的能脱开干系?”柳如烟忽然开口。

    王德发身体一僵。

    “柳总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努力保持镇定。

    柳如烟轻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觊觎《鬼谷玄医经》。”

    “你派人去酒店,不是为了抓我,而是为了活捉楚啸天,逼问经书下落。”

    王德发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长叹一口气。

    “柳总果然是聪明人。”

    “可惜,楚啸天自己跳湖了。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死。”她语气笃定。

    王德发猛地抬头。

    “你确定?”

    “直觉。”柳如烟看向窗外,“我下的药,虽然足以让一个宗师失去行动能力,却不足以致命。”

    “而且,他的体质……远超常人。”

    王德发脸色阴沉下来。

    “如果他真没死,那对我们来说,都是个麻烦。”

    “麻烦?”柳如烟眼神冰冷,“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个能让《鬼谷玄医经》彻底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机会。”

    王德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在盘算。

    柳如烟要的是楚啸天的人。

    他要的是经书。

    两者的目的,似乎并不冲突。

    但他总觉得,柳如烟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她太了解《鬼谷玄医经》了。

    甚至比他们这些老家伙,了解得更深。

    “王总,你还在等什么?”柳如烟忽然回头,目光直视王德发。

    “楚啸天可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

    “他既然能活下来,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仇人。”

    “包括你。”

    王德发心头一震。

    他看着柳如烟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被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旋涡。

    一场远超《鬼谷玄医经》本身价值的漩涡。

    “王总,你女儿的病,可还等着《鬼谷玄医经》来治呢。”柳如烟声音轻柔,却像一根针,扎进了王德发的心脏。

    王德发脸色瞬间苍白。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柳如烟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

    她知道,王德发已经和她绑在了一条船上。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王德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而有力。

    ……

    上京,楚家老宅。

    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坐在主位上。他须发皆白,面容威严。

    他就是楚家当代家主,楚天雄。

    “啸天,真的死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面跪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楚啸天的二叔,楚震天。

    “家主,警方已经确认,万豪酒店坠楼事件,死者大概率是楚啸天。”楚震天低着头,语气恭敬。

    “大概率?”楚天雄眉头一皱,“我要的是确切消息!”

    “现场没有发现尸体。”楚震天声音更低了。

    楚天雄沉默了。

    没有尸体。

    这意味着,还有变数。

    “那本《鬼谷玄医经》呢?”他问道。

    “据柳如烟传来的消息,硬盘在她手里。”

    “硬盘?”楚天雄眼神闪过一丝不解,“不是经书?”

    “柳如烟说,经书的内容都被转化成了数字文件,储存在硬盘里。”

    楚天雄冷哼一声。

    “她的话,你也信?”

    楚震天不敢反驳。

    “去!给我查!我要知道,硬盘里到底是什么!”楚天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还有,去查查那个赵天龙。他敢带着楚晴逃走,就不能留。”

    “家主,楚晴毕竟是……”

    “她是叛徒的女儿!”楚天雄打断他,声音中带着怒火,“楚家不需要叛徒的血脉!”

    “是!”楚震天身体一颤,立刻应声。

    他心里却在冷笑。

    楚啸天死了最好。

    那样,他楚震天,才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楚家掌权人。

    至于楚晴?

    一个女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看向楚天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这个老头子,是时候退位了。

    ……

    郊区,废弃工厂。

    楚晴在沙发上蜷缩着,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见了母亲。

    梦见母亲被楚家人指着鼻子骂。

    梦见母亲被活生生逼死。

    她还梦见了哥哥。

    哥哥血肉模糊地从楼顶坠落。

    “不……”她猛地坐起身,发出细微的哭泣声。

    赵天龙听到动静,立刻冲进来。

    “小姐,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楚晴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哥哥……哥哥他……”她无法说出那个字。

    赵天龙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知道,那个谎言,骗不了她多久。

    “小姐,你相信我吗?”他蹲下身,直视楚晴的眼睛。

    楚晴愣愣地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相信楚先生。他一定还活着。他那么厉害,不可能出事的。”赵天龙语气坚定。

    他知道,此刻的楚晴,需要一个支柱。

    不管这个支柱,是真是假。

    楚晴看着赵天龙充满血丝的眼睛,和那疲惫却坚毅的脸。

    她沉默了很久。

    “天龙哥,我想报仇。”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天龙身体一颤。

    他看着楚晴那双原本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仇恨的光芒。

    他知道,楚啸天没有白救。

    这个女孩,活下来了。

    而且,她变了。

    “好!”赵天龙用力点头,“你想报仇,我陪你!”

    “但是小姐,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楚晴咬了咬嘴唇。

    “哥哥不是留下了东西吗?”她轻声问。

    赵天龙一愣。

    “什么东西?”他知道楚啸天把硬盘给了柳如烟,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楚晴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伸进衣领。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小小的玉坠。

    那玉坠,温润如玉,却又散发着一丝冰冷的气息。

    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

    “这是哥哥给我的。”楚晴轻声说,“他说,这是鬼谷一脉的信物。”

    赵天龙接过玉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传来。

    他从未见过这个玉坠。

    楚啸天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楚晴?

    这玉坠,有什么用?

    他看向楚晴,楚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说……只有鬼谷传人,才能激活它。”

    “激活它,能找到真正属于鬼谷的东西。”

    赵天龙握紧玉坠。

    他知道,楚啸天的每一步棋,都深藏不露。

    他留下这个玉坠,必然有他的深意。

    “好!我们先保管好它!”赵天龙将玉坠小心翼翼地收好。

    “小姐,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楚晴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躺了下去。

    赵天龙看着她睡着后,才再次走到外面。

    他掏出手机。

    “老张,再帮我查查,鬼谷一脉的信物,有什么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