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了两步,她就看见一辆迈巴赫在街道边停了下来,驾驶座的窗摇下来,是个年纪相仿的男人,秦暖不认识。

    不过男人却喊了她一声“秦小姐”。

    秦暖站住脚,一脸狐疑。

    驾驶座的李响不得不推开车门下去,十分恭谨的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秦小姐请上车。”

    秦暖没动。

    直到后座的顾君阳探出脑袋催她:“麻溜的过来。”

    顾君阳脸色有些阴沉,话里带着迫人的气势,秦暖当时就腿软了。

    她是知道顾君阳这个人的,平日里嬉皮笑脸,好像脾气很好特别好相处的样子,但当真生气起来,能吓死个人。

    高中那会儿秦暖坐的第一排,班上有个班霸坐超一排,就在她前头。

    那人总喜欢背靠着秦暖的课桌,然后抖腿。

    连带着秦暖的课桌也跟着抖,她很难静心学习,却又不敢发作。

    后来班霸就换人了。

    秦暖听说是顾君阳把班霸给打进医院了,受了小处分,成了他们班乃至全校的霸王。

    从那以后顾君阳就一直坐在秦暖前面,从来没晃过她桌子。

    后来前班霸来学校办理退学手续,秦暖有幸见了他最后一面。

    那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她险些没认出来。

    从那以后,秦暖就知道顾君阳是个狠人了。

    即便他每次跟她说话都是笑眯眯的,但秦暖就是打心底里怯他。

    那种心怯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偶尔也会淡化,可每每顾君阳真的生气起来,秦暖难免又要重温一遍的。

    所以即便时隔多年,她对他这臭脾气,记忆犹新。

    ……

    秦暖上了车,李响便开车往桐城西郊去。

    车厢内的气压有些低,李响眼观鼻鼻观心的开车,只当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秦暖也察觉到了顾君阳的不对劲。

    他真的在生气,绷着俊脸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眸色沉沉的盯着秦暖。

    那眼神又冷又犀利,气势过强,秦暖感觉自己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秦暖,你是有多穷?嗯?”

    顾君阳蓦然开口,沉冷磁性的声音过分好听,就是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秦暖紧贴着车门,强压着心底的怯意,梗着脖子:“我穷怎么了?我穷也没吃你家大米啊。”

    莫名其妙!

    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气得鼓着腮帮子偏要怼回来。

    那样子过于可爱。

    顾君阳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腮帮子,面色柔和了许多:“你都穷到跟人合租了,还跑去买车?”

    “就不能拿买车的钱租一套好点的房子?”

    秦暖吃痛,张嘴就要咬他的手。

    还好顾君阳反应快,及时缩回爪子,心里那气顿时消得干净彻底。

    “没咬着吧,气不气?”男人唇角轻勾,眯着眼,一脸欠揍。

    秦暖是很气,但她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脸瞥向窗外,不想搭理顾君阳那狗男人了。

    十年了,她也该长进些了。凭什么每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顾君阳心情好转了,车厢内的气压也就平衡了。

    驾驶座的李响暗暗松了口气,终于牟足了狗胆,借着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恰好就看见了顾君阳唇角那抹笑。

    李响赶紧收回视线。

    他怀疑后座的那位,可能不是他的老板。

    老板怎么可能笑得那么风情万种!

    ……

    秦暖的抵制让顾君阳收敛了些。

    他重新坐直身体,正色道:“房子的事你不用愁了。”

    “我西郊有套精装的套二。”

    顾君阳混迹娱乐圈数年,自然是有积蓄的。

    名下有几处房产,地段、环境、装潢,都是一等一的。

    这要是换了别人,他宁可闲置着也不会如此大发慈悲。

    偏偏秦暖不识好歹:“我穷,租不起你那么好的房子。”

    她一副“我穷我骄傲”的神气样,顾君阳有些忍俊不禁。

    “我不收你房租还不行?”

    “你有钱你做慈善去啊,跟我显摆什么?”秦暖掏出手机,准备在安居客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房。

    顾君阳哭笑不得:“我记得你以前脾气没这么倔。”

    “那是你不了解我,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一直这么倔。”秦暖头也不抬。

    忽然想起什么,她抬头看向驾驶座的李响:“司机先生,麻烦你靠边停下,我要下车。”

    秦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揣回兜里。

    李响很为难。

    不管是顾君阳还是秦暖,他似乎都得罪不起。

    因为一个是他的金主,一个百分之九十是未来的金主夫人。

    “秦暖,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顾君阳的声音沉了些,挺认真的语气。

    只是这话在秦暖听来有些突兀。

    他的话烙在她心上,炙热滚烫,瞬间就搅乱了她的心。

    她刚想反驳,顾君阳又开口了,一贯笑眯眯的,客客气气:“我晚上的飞机飞巴黎。”

    “房子不是给你白住的,要你帮我看两天宠物。”

    “你先别急着拒绝。”顾君阳靠着椅背,丹凤眼低垂着,余光瞥见欲言又止的秦暖,他勾唇:“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

    “难不成你想继续蹲网吧,或者在租房落实前去住酒店?”

    秦暖:“……”

    她想到的,没想到的,都被顾君阳说完了。

    仔细想想,秦暖觉得他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秦暖忽然觉得顾君阳这人对他的宠物比对人还好!她可真是托了他家宠物的福了!

    “你养的什么宠物?猫还是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暖没再说什么。

    顾君阳知道她这是默许了他的提议。

    ……

    半小时后,桐城西郊长岛国际小区。

    李响把顾君阳和秦暖放在了单元楼下,自己去地下车库停车。

    秦暖目送那辆黑色迈巴赫远去,这才收回视线,看向身边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你不住这儿吧?”

    顾君阳眯眸,倾身凑到秦暖面前,用极轻极暧昧的语气道:“你要是想让我住,我可以搬过来。”

    秦暖的脸蓦地滚烫。

    第4章 发小

    顾君阳知道秦暖不是这个意思。

    相反,如果他当真住在这里,秦暖可能立马掉头就走。

    所以在女人开口反驳之前,顾君阳一把抓着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单元楼里走:“别傻站着了,先上去吧。”

    秦暖想说什么,却被那男人捂住了嘴,最终只有一串“呜呜”声。

    ……

    顾君阳带她参观完屋子,接了个电话先离开了。

    留下李响帮着秦暖搬家、跟前房东解约。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秦暖才送走了李响,顺道签收了一个快递。

    快递是活物,一只小香猪。

    秦暖稀里糊涂的签了字,将笼子放在客厅阳台上。

    她自己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盯着那笼子的小东西看了半晌,忽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之前顾君阳离开时说晚些时候他会把宠物给秦暖快递过来。

    可刚才那快递员小哥哥明明说这香猪是从宠物店直发的!

    靠!

    顾君阳那狗男人!

    秦暖爬起身,愤愤的走到铁笼面前。小香猪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两只扇耳扑了扑,还哼哼了两声。

    小模样还挺清秀。

    秦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她把笼子打开了。

    “噜噜噜——”秦暖唤着猪,决定给它起个名字:“以后你就叫君君了,顾君阳的君!”

    换而言之,顾君阳等于小香猪。

    这么一想,秦暖心里舒爽多了。

    她起身去收拾屋子,那头小香猪在笼子里战战兢兢了一会儿,便小心翼翼的迈出了猪笼。

    四只小蹄子在客厅地板上来回溜,倒是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秦暖没管它,自顾自的收拾东西。

    她的行李全都搬过来了,其实也不算多。

    想着自己在这里只是临时借住,等找到了合适的租房立马就会搬走,秦暖便把大件的行李放在了储物室里。

    只把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拿出来了。

    等她彻底收拾妥当,夜已经深了。

    那只撒了疯欢脱的猪,这会儿也乖乖的趴在地毯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