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蹲下身,用剑尖拨开陶罐碎片与黑色液体,罐底的纹路渐渐清晰。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幅雕刻——蜿蜒的河流缠绕着一座山,山顶立着一盏灯,灯旁刻着一只凤凰,与凤纹佩上的图案几乎无二。

    “这是……”岩木凑过来,独眼猛地睁大,“是‘轮回河’与‘镇魂山’!老人们说,那是南疆蛊术的源头,传说山里藏着能号令万蛊的‘蛊神灯’。”

    沈砚之指尖轻抚过雕刻,心中疑窦丛生。从幽冥骨灯到凤纹佩,从残灯余烬到南疆蛊术,这些看似无关的事物,竟都被一盏“灯”串联起来。镇魂山、蛊神灯……难道与幽冥骨灯同源?

    “轮回河在哪?”他抬头问。

    岩木指向洞穴深处:“穿过断魂崖底的暗河,就是轮回河。但没人敢去,据说进去的人,再也没出来过。”

    沈砚之看向洞穴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只有暗河的水流声隐约传来,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摸了摸怀中的凤纹佩,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指引方向。

    “我要去看看。”

    “不可!”岩木连忙阻拦,“轮回河的水是黑色的,里面全是‘水蛊’,能钻进人的七窍,吸干骨髓!”

    沈砚之却已下定决心。凤纹佩的异动、罐底的雕刻、蛊神灯的传说……这里一定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

    “阿竹还在崖上,你先带他和阿吉回去。”他将凤纹佩贴身藏好,“我去去就回。”

    岩木知道劝不动,只得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这里面是‘避水蛊’的虫卵,遇到水蛊能暂时逼退它们。你……多加小心。”

    沈砚之接过葫芦,谢过岩木,转身走进洞穴深处。

    暗河的水流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腥气也愈发浓重。走到尽头,果然看到一条黑色的河流,河面平静无波,像是凝固的墨汁,河面上漂浮着些白色的泡沫,散发着腐臭。

    他将避水蛊虫卵倒在手心,虫卵遇风即化,化作一层透明的薄膜裹住全身。沈砚之深吸一口气,踏入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脚下的淤泥深不见底,时不时有滑腻的东西擦过脚踝,想必就是岩木说的水蛊。但它们似乎忌惮避水蛊的气息,只是试探着靠近,并未敢真正攻击。

    游出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光亮。沈砚之加快速度,终于爬上河岸。

    这里竟是一处山谷,谷中开满了红色的花,花瓣边缘泛着黑色,散发着奇异的香气——与黑风寨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山谷中央有一座山,山不高,却通体漆黑,正是雕刻中的镇魂山。

    山顶隐约有光芒闪烁,像是有灯在燃烧。

    沈砚之沿着山路往上走,红色的花越开越密,几乎遮住了去路。他注意到,每朵花的花蕊里,都蜷缩着一条细小的蛊虫,通体透明,只有针尖大小。

    “蚀心蛊的幼虫。”他心中一凛,难怪岩木说轮回河是蛊源,这里竟是蛊虫的温床。

    快到山顶时,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南疆古文字。沈砚之虽不认识,却从字形中认出了两个图案——灯与凤凰。

    石碑后,是一个山洞,洞口缭绕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果然有一盏灯在燃烧。

    那盏灯比幽冥骨灯更小,灯架像是用玉石雕琢而成,泛着温润的光泽,蒙着的皮膜是鲜红色的,上面没有人影,只有无数条蛊虫的纹路在游动。灯光是诡异的暗红色,将周围的雾气染成血色。

    “蛊神灯……”沈砚之喃喃道。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蛊神灯的红光突然暴涨,皮膜上的蛊虫纹路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条小蛇,朝着他扑来!同时,山谷里的红色花朵纷纷绽放,花蕊中的蚀心蛊幼虫如潮水般涌来,遮天蔽日。

    沈砚之立刻掏出凤纹佩,绿光迸发,与红光激烈碰撞。蛊虫在绿光中纷纷坠落,化作脓水,但很快又有新的蛊虫涌来,源源不断。

    他这才明白,所谓“蛊神灯”,根本不是什么神物,而是孕育万蛊的邪器,以吸食生灵精血为生!

    “吼——”

    山洞里传来一声咆哮,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雾气中走出。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巨蟒,身长十丈,头上长着一只独角,眼睛是血红色的,正是岩木所说的“蛊王”!

    巨蟒吐着信子,信子上滴落的毒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它显然是蛊神灯的守护者,看到沈砚之,立刻张开巨口,咬了过来。

    沈砚之挥剑格挡,软剑砍在巨蟒的鳞片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巨蟒的力量极大,一甩尾巴就将他抽飞出去,撞在石碑上,喷出一口鲜血。

    凤纹佩从怀中滑落,掉在地上。红光瞬间压制绿光,蛊虫们更加疯狂,朝着他爬来。

    沈砚之挣扎着想去捡玉佩,巨蟒却再次扑来,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凤纹佩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绿光,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啼鸣!

    凤凰虚影俯冲而下,利爪抓住巨蟒的七寸,将其狠狠掼在地上。巨蟒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挣扎,却无法挣脱。绿光扫过之处,蛊虫纷纷化为飞灰,蛊神灯的红光迅速黯淡,最后“噗”地一声熄灭,皮膜化作碎片飘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巨蟒在绿光中渐渐化为黑气,消散无踪。

    山谷里的红色花朵瞬间枯萎,黑色的河水也变得清澈。

    沈砚之瘫坐在地,看着凤凰虚影驮着凤纹佩飞回他手中,虚影渐渐消散,只留下玉佩上淡淡的余温。

    他捡起一块蛊神灯的碎片,碎片入手冰凉,与幽冥骨灯的材质截然不同,却同样透着一股邪气。

    原来,世间的邪器并非只有幽冥骨灯。它们以不同的形态存在,或引魂,或藏魄,或寄身,或养蛊,却都在觊觎着凤纹佩的力量。

    沈砚之握紧玉佩,转身下山。他知道,这趟南疆之行,只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四、苗寨新生

    回到黑风寨时,已是三日后。阿竹看到他平安归来,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岩木和阿吉在寨门口等了许久,见他回来,老泪纵横。

    阿吉的气色好了很多,脖颈处的血洞已经结痂,眼睛里也有了神采,看到沈砚之,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先生。”

    沈砚之摸了摸他的头,将蛊神灯的碎片交给岩木:“蛊神灯已灭,轮回河的蛊虫也不会再害人了。”

    岩木接过碎片,双手颤抖,对着东方深深一拜:“祖宗保佑……黑苗寨有救了!”

    当晚,黑风寨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苗人们载歌载舞,用最烈的酒、最香的烤肉招待沈砚之。岩木喝得酩酊大醉,拉着沈砚之讲述黑苗与白苗的百年恩怨,说当年两族本是一家,就因争夺蛊神灯的控制权而反目,如今蛊神灯已灭,恩怨也该了结了。

    “先生,这卷竹简,你拿着吧。”岩木从怀里掏出那卷刻着凤凰图案的竹简,“它在我手里也是浪费,或许对你有用。”

    沈砚之接过竹简,竹简入手温润,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冰凉。他知道,这竹简背后一定藏着更多秘密,但此刻,他只想好好感受这份难得的安宁。

    晚会过半,阿吉拿着一支芦笙,走到沈砚之面前,吹奏了一曲。曲调悠扬,带着淡淡的感激与祝福,听得人心中温暖。

    沈砚之看着跳动的篝火,看着苗人们淳朴的笑脸,突然觉得,那些邪祟、那些阴谋,在这样的生机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次日清晨,沈砚之与阿竹辞别。岩木和阿吉送了他们很远,直到看不见寨子的轮廓,才挥手告别。

    “先生,接下来去哪?”阿竹牵着马,问道。

    沈砚之看着手中的竹简,又望了望北方的天空,轻声道:“去京城。”

    竹简上的古老文字,他虽不认识,却隐约觉得与宫廷秘闻有关。而关于幽冥骨灯与镇南侯的往事,或许只有在京城,才能找到答案。

    两人一马,沿着沅水北上,渐行渐远。南疆的山风吹过,带着芦笙的余韵,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救赎与新生的故事。

    沿沅水北上三月,沈砚之与阿竹终于抵达京城。这座天子脚下的第一城,果然气度非凡——朱红宫墙绵延千里,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与南疆的蛮荒、江南的温婉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威严与繁华。

    两人在城南找了家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汉子,听说他们是从江南来的,便絮絮叨叨说了些京城的趣闻,从皇子争储到哪家酒楼的烤鸭最香,无所不谈。

    “要说最近最奇的事,当属镇南侯府的‘闹鬼案’了。”老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侯府夜里总有人哭,还能看到白影飘来飘去,吓得下人们都跑光了,连官府都不敢管。”

    沈砚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镇南侯府?”

    “正是。”老板点点头,“就是三百年前那位平叛有功的镇南侯的后人,如今的侯府世子据说病得快不行了,府里才这般不太平。”

    三百年前的镇南侯……沈砚之心中掀起波澜。从悬空寺的骨灯到忘川河的摆渡人,这个名字如影随形,如今竟在京城再次听到。

    “侯府在哪?”他问道。

    “就在西城,离这儿不远,那片最气派的宅院就是。”老板指了指西边的方向,“不过先生可别去看热闹,听说沾了晦气的人,回去都大病一场。”

    沈砚之谢过老板,心里已有了计较。他拿出那卷从南疆带来的竹简,借着客栈的灯光仔细研究。竹简上的古文字依旧晦涩难懂,但边缘的凤凰图案与凤纹佩越发相似,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联系。

    “先生,我们要去镇南侯府?”阿竹看出了他的心思,有些担忧,“老板说那里闹鬼……”

    “越是诡异,越可能藏着真相。”沈砚之收起竹简,“三百年前的镇南侯、幽冥骨灯、凤纹佩……这一切都脱不了干系。”

    次日一早,两人换上一身体面的衣裳,往西城走去。镇南侯府果然气派,朱漆大门上悬挂着“镇南侯府”的匾额,烫金大字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昔日的荣光。只是府门紧闭,门环上积了层薄灰,门前冷落,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小主,

    两人在侯府附近徘徊了半日,也没找到进去的机会。正准备回去时,却见一辆马车停在侯府门口,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马车上下来,对着门房低声说了几句,门房便恭敬地打开了大门。

    “是太医院的李太医!”阿竹认出了男子腰间的令牌,“我在药铺见过他的画像。”

    沈砚之心中一动:“有办法了。”

    他拉着阿竹,快步走到马车旁,趁车夫不注意,悄悄钻进了马车后面的货箱。货箱里装着些药材,散发着浓郁的药味,正好掩盖了两人的气息。

    马车缓缓驶入侯府,穿过几重院落,最后停在一座雅致的小院前。沈砚之和阿竹趁李太医下车的间隙,悄悄溜出货箱,躲进了旁边的假山后面。

    小院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丫鬟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正屋的门紧闭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声音虚弱,像是个年轻人。

    “世子又咳血了,李太医,您快想想办法啊。”一个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侯夫人放心,下官已开了新的方子,只是……”李太医的声音顿了顿,“世子这病,非药石所能医啊。”

    “那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

    “或许……可以试试那位从江南来的沈先生?”李太医犹豫着说,“听说他懂得些异术,能治怪病。”

    沈砚之躲在假山后,心中一惊。李太医说的“沈先生”,难道是自己?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走来:“夫人,李太医,宫里来人了,说是贵妃娘娘派来的,要看看世子的病情。”

    侯夫人和李太医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快请进来。”侯夫人连忙道。

    片刻后,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带着两个小太监走进院子。女子约莫二十岁,容貌秀丽,眼神却很锐利,扫视着院子,像是在寻找什么。

    “世子病情如何?”女子开口问道,声音清冷。

    “回刘姑姑的话,世子还是老样子。”李太医躬身道。

    刘姑姑点点头,径直走进正屋。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她从屋里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贵妃娘娘说了,让世子好生休养,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她说着,目光落在假山旁的几株兰花上,“这兰花养得不错,赏给我吧。”

    侯夫人连忙应下,让丫鬟去挖兰花。刘姑姑接过兰花,带着小太监离开了。

    沈砚之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刘姑姑,看起来不像是来探病的,反而像是在搜查什么。

    等院子里的人都散去,沈砚之和阿竹悄悄从假山后出来,溜进了正屋旁边的偏房。偏房里放着些药材和器具,显然是李太医诊病的地方。

    “先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阿竹小声问。

    沈砚之没有回答,而是走到药柜前,仔细看着上面的药材。他发现,药柜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里,放着些奇怪的药材——曼陀罗、附子、蜈蚣……都是些有毒的东西,而且剂量很大,不像是给病人吃的。

    “这些药……”阿竹也看出了不对劲。

    沈砚之刚想拿起药材看看,正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接着是侯夫人的惊呼声:“世子!世子你怎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走到正屋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躺在病床上,嘴唇发紫,正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侯夫人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李太医正拿着银针,往男子的穴位上扎。

    “是中毒。”沈砚之低声说,“而且是慢性毒,日积月累,已经侵入骨髓。”

    “那怎么办?”阿竹急道。

    沈砚之正想说话,却看到李太医悄悄给侯夫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假装失手,将一根银针掉在地上。侯夫人弯腰去捡,趁机将一张纸条塞到了李太医手里。

    李太医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好,继续为世子施针。

    过了片刻,李太医起身道:“夫人,世子暂时稳住了,下官先回去配药,晚点再过来。”

    侯夫人点点头,送李太医出去。

    沈砚之对阿竹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跟了上去。

    李太医没有直接离开侯府,而是绕到后院的一处凉亭,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借着月光看了起来。

    沈砚之和阿竹躲在不远处的柳树后,隐约看到纸条上写着几个字:“蛊毒,来自宫中。”

    蛊毒?沈砚之心中一凛。南疆的蛊毒,怎么会出现在京城的侯府?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凉亭后的假山里窜出,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朝着李太医刺去!

    二、宫廷暗流

    李太医察觉到危险,猛地侧身躲过短刀,却被黑影一脚踹中胸口,摔倒在地。黑影举刀又要刺,沈砚之再也忍不住,拔出软剑冲了上去。

    “当”的一声,软剑挡住短刀。黑影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出现,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攻了过来。

    小主,

    沈砚之看清了黑影的脸,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阴鸷,招式狠辣,显然是个杀手。

    两人斗在一处,黑影的刀法虽快,却不如沈砚之的剑法灵动。几个回合下来,黑影渐渐不敌,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跑。

    “想走?”沈砚之冷哼一声,软剑横扫,斩断了黑影的一条胳膊。

    黑影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阿竹赶紧上前,将他按住。

    李太医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被制服的黑影,又看了看沈砚之,惊讶地问:“你是……”

    “江南沈砚之。”沈砚之收起软剑,“李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世子中的是蛊毒?”

    李太医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沈先生,借一步说话。”

    三人来到凉亭坐下,李太医才道出实情。

    镇南侯府的世子赵衡,半年前突然得了怪病,起初只是咳嗽,后来越来越严重,开始咳血,身体也日渐虚弱。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只说是疑难杂症。直到上个月,李太医在给世子诊脉时,发现他体内有股诡异的气息,像是南疆的蛊毒,这才想起沈砚之——他曾在一本医案上看到过,说江南有位沈先生,曾在南疆解过蚀心蛊。

    “那纸条上写的‘来自宫中’,是怎么回事?”沈砚之问道。

    李太医压低声音:“我怀疑,是贵妃娘娘下的手。”

    贵妃娘娘?沈砚之想起了那个刘姑姑。

    “贵妃姓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她的兄长是镇北大将军,手握兵权,一直想拉拢镇南侯府,却被老侯爷拒绝了。”李太医解释道,“老侯爷三个月前突然病逝,世子就得了怪病,这未免太巧合了。”

    沈砚之点点头,又看向被按住的黑影:“你是谁派来的?”

    黑影紧闭着嘴,眼神凶狠。阿竹掏出一块布,想堵住他的嘴,却发现他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眼睛一翻,竟死了。

    “是剧毒!”李太医大惊,“他嘴里藏着毒囊!”

    沈砚之检查了一下黑影的尸体,发现他腰间有个小小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刘”字。

    “果然是贵妃的人。”沈砚之皱紧眉头,“她杀李太医,是因为你发现了蛊毒的秘密。”

    李太医脸色惨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沈先生,现在怎么办?”他焦急地问,“世子的病不能再拖了,可我又不敢声张,万一被贵妃知道了,不仅救不了世子,连我自己也性命难保。”

    沈砚之沉思片刻:“我可以试试解蛊毒,但需要你的配合。”

    “只要能救世子,我什么都愿意做!”李太医连忙道。

    “首先,你要继续给世子用药,稳住他的病情,不能让贵妃起疑。”沈砚之说,“其次,我需要进入世子的房间,近距离观察他的症状,才能确定是哪种蛊毒。”

    李太医点点头:“没问题。明日我来诊病时,带你一起进来,就说你是我的助手。”

    两人约定好,沈砚之和阿竹才悄悄离开了镇南侯府。

    回到客栈,沈砚之拿出凤纹佩,玉佩上的凤凰图案隐隐发光,像是在感应什么。他知道,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镇南侯府的蛊毒,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次日一早,沈砚之扮成李太医的助手,跟着他再次进入镇南侯府。这次,他们顺利进入了世子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腥气。赵衡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脸色比昨天更差了,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着,像是随时会断气。

    沈砚之假装给赵衡把脉,手指刚一接触到他的手腕,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与南疆的蚀心蛊很像,但又有所不同,更加霸道,更加隐蔽。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凤纹佩,放在赵衡的胸口。玉佩刚一接触到他的衣服,就发出淡淡的绿光,赵衡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眉头紧皱,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怎么回事?”侯夫人紧张地问。

    “夫人放心,这是正常反应。”沈砚之安抚道,同时加大了凤纹佩的力量。

    绿光越来越盛,赵衡的皮肤下隐隐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只虫子在游走。半个时辰后,绿光渐渐平息,赵衡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红润了少许。

    沈砚之收回凤纹佩,玉佩上沾着几滴黑色的液体,比南疆的蚀心蛊虫卵更粘稠,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是‘噬心蛊’。”沈砚之低声说,“比蚀心蛊更毒,是南疆蛊术的变种,通常只用于宫廷暗杀。”

    “那能解吗?”侯夫人急切地问。

    “能解,但需要一味药引。”沈砚之说。

    “什么药引?不管多贵,我都要弄到!”

    “凤凰泪。”

    侯夫人和李太医都是一愣:“凤凰泪?那是什么?”

    “是凤纹佩的精华。”沈砚之解释道,“凤纹佩蕴含着凤凰的血脉之力,能克制天下奇蛊,但使用一次,会消耗大量力量,甚至可能损坏玉佩。”

    “这……”侯夫人犹豫了,她知道凤纹佩是沈砚之的宝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救人要紧。”沈砚之打断她,“我会尽力一试。”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管家匆匆跑来:“夫人,不好了,刘姑姑又带了人来,说要搜查侯府,说是怀疑侯府藏了刺客。”

    沈砚之和李太医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他们一定是发现黑影死了,想来找线索。”李太医急道,“沈先生,你快躲起来!”

    沈砚之刚想找地方躲藏,刘姑姑已经带着人闯了进来。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沈砚之身上,眼神锐利:“你是谁?”

    “回姑姑的话,他是我的助手,帮忙给世子诊病的。”李太医连忙解释道。

    刘姑姑走到沈砚之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是哪里人?”

    “江南。”沈砚之平静地说。

    “江南?”刘姑姑冷笑一声,“听说江南有个姓沈的先生,很会解蛊毒,你不会就是他吧?”

    沈砚之心中一凛,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

    三、玉佩玄机

    沈砚之正想否认,刘姑姑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凶狠:“是不是,搜身便知!”

    她的手指冰凉,力气大得惊人,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沈砚之挣扎着想挣脱,却被她死死按住。

    “姑姑,他只是个助手,您别为难他。”侯夫人连忙上前劝阻。

    “侯夫人,这可说不定。”刘姑姑冷笑一声,另一只手就要往沈砚之怀里摸去——她显然是在找凤纹佩。

    就在这时,沈砚之怀中的凤纹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将刘姑姑弹开。绿光中,一只凤凰虚影盘旋而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震得房间里的人都捂住了耳朵。

    刘姑姑被绿光扫中,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几步,手臂上的衣袖被绿光烧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皮肤,上面竟有一个黑色的蛇形纹身——与南疆白苗蛊师的纹身一模一样!

    “你是白苗人!”沈砚之失声喊道。

    刘姑姑脸色大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阴冷:“胡说八道!来人,把这个妖人抓起来!”

    她带来的人纷纷拔刀,朝着沈砚之冲来。李太医和侯夫人吓得连连后退,阿竹赶紧挡在沈砚之面前,虽然害怕,却紧紧握着短刀。

    沈砚之掏出软剑,与冲上来的人打在一处。这些人身手不错,但哪里是沈砚之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刘姑姑见状,知道硬拼不行,转身就想跑。

    “想跑?”沈砚之冷哼一声,软剑脱手而出,刺穿了她的腿筋。

    刘姑姑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沈砚之上前,一脚踩住她的背,将她的脸按在地上。

    “说!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给世子下蛊毒?”沈砚之厉声问道。

    刘姑姑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沈砚之从怀里掏出凤纹佩,放在她的头顶。绿光再次亮起,刘姑姑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她体内啃噬。

    “我说!我说!”刘姑姑终于受不了了,“是……是贵妃娘娘让我做的!她想拉拢镇南侯府,被老侯爷拒绝了,就怀恨在心,先是毒死了老侯爷,又给世子下了噬心蛊,想让镇南侯府断子绝孙!”

    “那你为什么帮她?”沈砚之追问。

    “因为……因为贵妃娘娘答应我,帮我复兴白苗!”刘姑姑的声音带着哭腔,“三百年前,我们白苗被黑苗打败,流落他乡,我一直在寻找机会报仇,贵妃娘娘说,只要帮她办成事,她就派兵帮我灭掉黑苗!”

    沈砚之这才明白,原来宫廷斗争的背后,还牵扯着南疆苗人的恩怨。

    “噬心蛊的解药在哪里?”

    “没有解药……”刘姑姑摇摇头,“噬心蛊一旦种下,只有用凤凰血才能解,否则……否则就只能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