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回答, 在场众人有的只是随便一听, 有的却从中读出了别样的含义。常破军想到了自家徒弟的那些破事儿,顿时蹙起眉头, 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问题,我前段时间离山办事的时候也遭遇了魔修袭击,原以为是碰巧,后来才发现是几位同门有意为之。”肖沉冰有意无意地看了常破军身旁的青年一眼,“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愧疚之心。”

    “你说我害你!?”欧阳卓惊怒交加, 嗓音不自觉拔高,“简直血口喷人,你要如何证明!”

    肖沉冰:“我是证明不了,但你不也一样吗?”

    欧阳卓:“……”

    肖沉冰:“你也是血口喷人。”

    欧阳卓:“你!!!”

    一时之间,除了愤怒瞪视,他竟说不出辩驳的话。

    因为回来得过于匆忙和狼狈,他也没有细想过准备什么证据,只是心里觉得这必定是肖沉冰的暗算,于是就添油加醋的向宗主告了一状。如今非要较真起来 尤其是肖沉冰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得知了他们暗中向魔修透露情报的事情 好像就显得自己没那么在理了。

    念及此,欧阳卓只能求助般看向常破军,“师父,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常破军却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目光在大殿内环视一圈,问道:“沉冰所言也不无道理,诸位长老有何想法?”

    在座的长老们议论纷纷,始终莫衷一是,只不过其中的大多数倾向于认为欧阳卓说的是真话。就在这时,龙河道人突然出声:“各位请听我一言。”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银针落地可闻。

    宗主认真道:“执剑长老有何想法大可直说,死去的六弟子张秦是你的嫡传,想必殿内没有谁比你更有发言权。”

    龙河道人的脑海中闪过不久前杨青水百般焦急的请求,又冒出方才藤蔓所言的因果之论,最终定格在鸿昆道人那张充满善意的温柔笑脸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放弃最后一丝犹豫,缓缓开口道:“一家之词始终有些片面,虽然我对张秦的身死感到十分心痛,但也不能错怪无辜之人。问天宗自古以来讲究公正严明,有错者必罚,无辜者当免,存疑者则需细察。执法长老,你说是不是如此?”

    被点名的执法长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肥肉横生的腰板,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执剑长老所言甚是。”

    “既然如此,我认为此事可暂时搁置一旁,待他日抓回那些万恶的魔修,事情的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龙河道人的视线从肖沉冰身上扫过,随即与宗主对上了目光,“然而他所犯下的过错依然存在,那是相当不负责任的自私之举。虽然乾坤门与九星门暂未追究,但是为正门派风气,我认为还是需要予以一定惩戒,方能以儆效尤。”

    “执法长老,你说是不是如此?”

    执法长老本来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回到椅背上,此时一听到自己又被点名,他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惊吓一般猛地弹起身来,下意识点头道:“对对对,执剑长老所言甚是。”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回应太过单一,而龙河道人的注视又意味深长,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那你觉得施以怎样的惩戒比较恰当呢?”

    龙河道人颔首:“不如让肖沉冰到思过崖静思十年。”

    执法长老眼睛一亮:“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余人:“……”

    不得不说,这位执剑长老确实要比那位执法长老更像执法长老,而那位执法长老就像是个临时拉来充场的。

    果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

    在此之后,肖沉冰的去向便定了下来。

    由于想到了林周最后的叮嘱,他本人并没有表现出排斥之意,除了欣然接受之外,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对此,守在大殿外的杨青水总算松了口气,肖沉冰曾经在她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一直以来她都心怀感激,所以并不希望对方遭到什么严厉的惩戒。

    看向那道从门口走出的身影,她笑着迎了上去:“师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思过崖虽然僻静,但也正好是个潜心修行的地方。”

    肖沉冰还没说话,龙河道人就先硬梆梆出声问道:“杨青水,你今日的训练完成了吗?”

    女子脸色一变,闲聊的心思瞬间没有了,匆匆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而此时的玄阳大殿内,随着长老们的陆续离开,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宗主常破军和大弟子欧阳卓两人。

    欧阳卓暗自打量着对方阴晴不定的神色,嚅嗫道:“师父,我……”

    “行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想了解,不论这其中有没有肖沉冰参与,他有一句话说得还算不错 你太弱了。”常破军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如果你足够强大,即使遭受到怎样的暗算与围攻也能够全身而退。”

    欧阳卓急道:“我有努力修行……”

    “但是就像我先前说的,心境之于修行十分重要,你自己必须要警惕。”

    欧阳卓:“……弟子明白。”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腰间的辟魔玉佩突然传来一丝灼热之感。

    有魔修?!

    这样的念头才刚出现在欧阳卓的脑海里,玉佩的温度就已经降了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与此同时,常破军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声音里似乎透着些倦意。

    欧阳卓心下困惑,但还是应了句是,迅速离开了大殿。

    作者有话要说:林周:这个章节居然没有我的戏份,差评!

    第59章 很久以前

    就在肖沉冰被龙河道人带往思过崖受罚的时候, 林周已经顺利登上了东方御的穿云梭 以须弥芥子内容物的形式。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由于穿云梭体积过大无法收纳,东方御把它停在了小镇外的树林边上。倘若放在平时, 即便两人走路过去也不需要花上多长时间,但因为林周如今的体态堪称寸步难行,而双月镇的道路弯弯绕绕, 来往人流络绎不绝, 所以借助须弥芥子转移是最好的办法。

    穿云梭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已经远离了双月镇的所在, 如同离弦的利箭般向着北地进发。须弥芥子中的环境确实如同东方御所说的那般舒适, 林周见无事可做, 便干脆软下身来打算小憩片刻,哪知不仅睡得深沉,甚至还做梦了。

    与先前被山龙紫所操纵的诡异梦境不同, 这次梦境的内容要熟悉得多。无数的记忆碎片沉沉浮浮,就在这光影交错间, 林周发现自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在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并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株连移动起来都十分艰难的细小藤蔓的时候。

    那真是非常单调乏味的漫长时光。

    虽然并非身处在什么荒凉之地, 但是周围的邻居皆是没有灵智的普通生灵,也就没有他能说话的对象。偶然经过的人或妖会带来故事和八卦,这成了他生活当中最主要的乐趣,只可惜乐趣不常出现,所以他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