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澡讲究的就是一个身心放松,悠闲自得。

    许久没泡过澡的简晓栀心生愉悦,忍不住哼起歌来,由此还不过瘾,拿起挂在一边的裤子,从口袋里掏出陶笛。

    她初中音乐课学的是竖笛,但她更喜欢陶笛,于是自学了很长一段时间,学得也比较浅显,完全当一点兴趣爱好来玩。

    小的陶笛声音较为清脆嘹亮,大的陶笛声音更为低沉婉转。

    陶笛分为六孔和十二孔的,后者音域更宽些。

    好在她手上这个巴掌大的小陶笛是六孔,要不然时隔太久,她都有点忘了怎么吹十二孔的了。

    简晓栀刚开始试音吹一小段,发出沙沙的声音,明显手指生疏,按孔没按好,有些漏气。

    她慢慢调整熟悉,能吹出完整的一段《小星星》。

    简晓栀躺在浴缸里,小腿翘起来晃了晃,拍打小水花配合节奏,仰着脑袋换了口气,正准备吹下一首更有难度点的歌曲。

    “嘭——”

    浴室的门被从外自内打开。

    水汽朦胧间,简晓栀看见一双黑色的军靴,黑色笔直的裤子,往上是白大褂和黑色衬衣。

    目光滑过他利落流畅的喉线,冷削的下颌,最后对上那双茶红色的眼眸。

    像是枫叶冻结在冰湖里。

    第6章 末世篇06"捡小只"

    他的眼眸原本是浅茶色,此时浮现猩红,眸色成了茶红色。

    而且他的状态差得好像全身血管下一刻都能集体爆掉。

    简晓栀一时顾不上有人闯进浴室的尴尬羞赧,她身体往下沉了些,借着水面上的泡沫遮掩身体。

    “你是……怎么了?”她小声问。

    锻渊:“刚才的声音。”

    “吵到你了?”

    不会吧。

    简晓栀简直佩服他的听力,就这听力,让他坐在英语四六级考场教室,不用戴耳机,考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声音哪来的?”他问。

    一个站着,一个躺在浴缸,角度关系,简晓栀很轻易看见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似乎在收缩,又在扩张,产生一种蠕动的视觉错觉。

    看起来应该是很疼的。

    他的指节绷得很紧,拿枪却很稳,气息几乎没有,忍耐力超乎常人。

    简晓栀想起自己原先痛觉神经很敏感,容易生理性掉眼泪,就觉得他这副样子,真不可思议。

    “你是说这个?”她晃了晃手上的东西,“这个叫陶笛,刚才我用这个吹的。”

    洁白的陶笛面上,有朵梅花图案。

    锻渊也不管墙壁上的水珠,松散地靠墙坐下,左腿曲起,左手搭在膝盖上。

    “继续。”

    见他不想说自己是怎么回事,简晓栀也没有刨根究底的习惯,握着陶笛继续吹。

    浴室里又徐徐传出清脆悠长的声音,好似还浸润些许水汽,变得有些低婉。

    两个小时过去。

    浴缸里的水凉了,水面上的泡泡消了,简晓栀的嘴干了。

    然而,那位在墙边凹造型的哥们,完全没有让她停下来的意思。

    一个人泡澡放松心情地吹,和被人在一旁盯着吹,体验感天差地别。

    她吹了两个小时,仁至义尽。

    简晓栀停下来喘口气,浴室里的水雾散去不少,她转头能清晰地看见锻渊身上凸得夸张的血管慢慢消了下去。

    他微垂着头,发梢有些湿润,让人看不清表情,但似乎给人一种疲惫无解又无趣的状态。

    “怎么不吹了?”他的声音干哑,像那种病了许久的人刚刚张口说话。

    简晓栀本想说“吹累了,不吹了”,到口的话莫名一转变成:“泡澡太久,皮肤都要泡发了,你先出去,我穿个衣服。”

    她在心里给出解释,毕竟占用的是别人的浴室,既然他想听陶笛,想让她多吹会儿又不是什么大事。

    锻渊颔首,站起来走出浴室。

    他脚步不停地走回实验室,扫了眼遍地狼藉的室内,便抬手摁下警报解除的装置开关,再放出墙内清洁打扫的机器。

    简晓栀穿好衣服走出来,没看见锻渊,猜想他回实验室了。

    她想了想,决定先下二楼,到走廊尽头接点水喝,一口气吹两小时,唇干舌燥喉咙冒烟,再不来点水,还真有点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