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瑞里在国城有很多暗线和资源,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能过问的,于是低头答应:“是,神女。”

    其实多洛珍还有一位没有被公认的骑士,她留意神殿里外以及周围的士兵卫兵,都没发现他。

    他像是凭空消失了。

    或许是她没估准时间,回到她被诬陷害死的三年前,可能他这时候还没来到神殿。

    如果她这次无法改变结局,她会提前安排好他以及凯瑞里他们离开,避免被她连累。

    楼塔的香味散尽,怪物也很久没有出现。

    多洛珍住回楼塔。

    一天夜晚,夜色浓郁沉寂,厚重的云层遮掩星月,灌丛中发出若近若远的虫鸣。

    淡掉味道的阴暗怪物如一道凸起的影子,漫过窗户,从缝隙中钻了进去。

    它挪到挂着洁白帘幕的床边,在原地顿了很久。

    然后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爬上白木床。

    它吃掉多洛珍身上的被子,而后覆盖在她的身上,努力放松放软自己,变成一床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但神女的睡相并不好,不时要扭动身体,伸手蹬腿。

    “被子”悄悄顺着她的姿势,盖住她的手脚。

    ——像是被子自己掂好自己,完好地为主人保暖。

    “神女,时间到了,该起床去神殿了。”

    尔拉备好热水,来叫多洛珍起床。

    为了准备光明节,这段时间多洛珍都要早出晚归去神殿,被老神使训导礼仪,并且每天面对她不想见到的大祭司。

    艾尔诺半点不像背负血海深仇的人,仍旧温笑有度地和她打招呼搭话。

    多洛珍也和以前一样,不咸不淡地和他维持表面客套。

    同样在神像面前祷告忠诚的话,两人的心思却在各异。

    神女离开后,尔琳来收拾床被,谁知她正伸手要碰被子,被子像是不想被她碰,自己扭开了。

    “嗯?”怀疑自己眼花的尔琳揉了揉眼睛。

    她反复伸手捞那被子,都没摸到。

    “尔拉!”

    尔琳竖起寒毛,跑出去大叫:“尔拉你快来看看这被子!”

    “怎么了?”尔拉匆匆跑来。

    “神女的被子自己会动……”尔琳指向床,才发现床上只剩枕头。

    尔拉:“神女的被子去哪了?”

    尔琳头皮发麻地大叫:“是不是闹鬼!我最怕鬼!听说这附近以前死过人的,死过很多人!”

    “你别瞎说,”尔拉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们先再给神女拿一床被子吧。”

    那个被尔琳称为的“鬼”刚爬出窗户。

    它变得虚弱,所以爬行的速度慢下来。

    它的身体有很大一块凹进去暂时难以恢复的地方,坑坑洼洼的,像山岩被侵蚀一般,连整体的暗黑色都淡了不少。

    它爬进楼塔旁月弯型的小湖,潜到湖底,张口吞掉不少淤泥。

    多洛珍除了要被反复训导礼仪,背诵长篇大段的祷告词,还要和大祭司一起把关庆典的每一环节步骤。

    因为光明节那天,整个卡尔圣国城无数双眼睛盯着,不说别的,她要是有一个祷告词念错,轻则被关进神殿反省一段时间,重则被记入光明史册,受后人指责。

    多洛珍忙得每天很晚回来,简单吃点东西洗漱过后就睡,一些细节的地方没注意到。

    这天,她刚吃完晚饭,拿起杯子喝点水。

    尔琳:“这、这杯子……”

    多洛珍迟疑看了眼,是她日常用的杯子,就问:“杯子怎么了吗?”

    尔琳声音有些发抖:“神女,我感觉这楼塔闹鬼。”

    尔拉无奈补充:“最近神女有很多东西不见,我们以为失窃,叫来士兵搜查,没有结果,也叫了您最得力的骑士暗中埋伏,却没发现任何痕迹。”

    “还有您手上的银杯,明明傍晚的时候不见,而这时候却又在桌上。”

    “……”多洛珍水都喝了两口,她们才说。

    多洛珍放下杯子仔细端详,这是她平时用得最多的杯子,银杯外表有玫瑰浮纹,她以前失手摔过一次,玫瑰茎叶处有刮痕。

    刮痕的深度和位置都一模一样,没有被掉包,这确实是那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