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狄修脱下鞋子和腿上的盔甲,踩上石钉,脚底瞬间传来尖锐的疼痛。

    “唰唰——”

    两位战士甩起长鞭,一下下重重地落在他的小腿和大腿上。

    鞭子抽得他皮开肉绽的不算,因为上面有银色倒钩,直接刮下来一层皮肉。

    只走了几步,赤狄修额角背后都是冷汗,手用力握拳,牙关咬得死紧,一声不发。

    利尔特低敛的眼皮稍稍抬起,也不再用手支着下巴,唇角轻勾,颇感兴致。

    赤狄修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血痕足迹,长鞭上的银色倒钩也被血染成红色。

    “啪”

    一鞭子抽中膝盖,赤狄修跪了下去。

    “哦?”利尔特扬眉轻笑,“还站得起来么?”

    不管是阴雨天,还是烈日天,利尔特总觉得腿痛,明明他已经没有腿,为什么经常出现疼痛难忍的幻觉,甚至梦见自己的双腿在泥潭中泡烂,醒来后感觉真切的肿痛。

    只有看到别人双腿遭受的痛苦折磨,才能令他感到欢愉。

    身体上受到极端的剧痛,有些反应会不受意识控制,利尔特看见赤狄修双腿痉挛发颤,全身筋肉紧绷,脸色因失血而惨白,手背和脖子的青筋胀起。

    能忍到这种程度还一声不吭。

    甚至站起来,步伐坚定地朝前走。

    利尔特震惊之余,被取悦了,暂时忘却隐痛,兴奋地裂开嘴:“来,走过来!”

    长鞭只落在赤狄修腿上。

    血还在流。

    赤狄修牙关也咬出了血,意识开始恍惚,仿佛看见多洛珍站在石钉路的后面,朝他伸出了手。

    她微微笑着,但没说话。

    他每靠近一点,她会离得更远一些。

    他想要追上她,可脚步太沉,根本抬不起来。

    ……

    一条路漫长得看不见尽头。

    然而赤狄修终于来到尽头,错觉模糊神经疼痛而产生的“多洛珍”顷刻化为碎片消失。

    “你竟然真的能走过来。”

    利尔特意犹未尽地大笑起来,心情极为舒畅。

    他盯着赤狄修血肉模糊的双腿,感觉自己不知道烂在哪里的腿,好过很多。

    “说吧,你想要什么?”

    利尔特心情好的时候,很好说话:“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赤狄修躺在地上,艰缓虚弱地说:“成为神女的……车前守卫。”

    那是唯一能接触多洛珍的守卫职位。

    神教之内没有晋升的说法,比如守卫永远就是守卫,只有个别被有权利的人看顺眼,才会被提拔成守卫长之类。

    利尔特不可思议,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这个?”

    不要钱,不要名,也不要利。

    豁出命去,只想成为一个车前守卫。

    赤狄修说不出话了,只能点头。

    利尔特说:“好吧,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夜晚,赤狄修回到修院。

    他没有直接进休息的长屋,而是拿着手上买来的几罐药粉,去冲洗房。

    回得晚,炉灶上没了热水。

    赤狄修打了桶冷水进入隔间。

    因为有盔甲遮掩,裤子被长鞭刷烂,一路回来倒也没人看得出来。

    他脱下盔甲,长裤有些布料粘连了血肉,要咬牙撕扯才能脱下,做完这些,他已经没了力气。

    缓了许久,再将毛巾打湿,擦拭血迹。

    有些伤处太大,血流不止,很快一桶水变成红色。

    他干脆打开药罐,直接倒在伤口上。

    白色药粉填充坑洼不平的伤处,像是有细沙碎石碾磨着痛处,赤狄修两腿肌肉被激得绷紧,血又溢出,逐渐染红药粉,混合着流掉。

    赤狄修反复撒上药粉,直到血慢慢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