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辛苦大祭司。”

    多洛珍和艾伦诺坐上不同的圣车,前往中央广场,其他人将一罐罐圣水装好,捆上木车,运到广场。

    一路上听到的都是痛嚎哀叫,使得去往广场的道路都变得漫长煎熬。

    多洛珍袖袍下的手死死攥紧,似有什么东西闷在心口,沉甸甸压着难以呼吸。

    她安慰自己:我有很多的血不是么,可以救很多的人。

    来到中央广场,神使的意思是再走复杂繁琐的神教仪式,一直到太阳落山仪式结束,再下发光明神水——由光明神女忠诚的血液混合圣水而成。

    多洛珍皱起眉头,说:“直接进行关键一步,然后下发光明神水。”

    这种紧急时候,还固守教条,不知多少人会死去,多少人还在苦熬。

    几个位高权重的神使还在犹豫。

    艾伦诺说:“我赞同神女说的,人命最重要,神明不会介意这次缺少的礼节。”

    几位神使只好同意。

    圣水都被抬至高台中央,多洛珍和艾伦诺站在两侧。

    阳光明晃晃照在水面上,他们念起术咒,高台亮起光元术阵,太阳光纹在盘旋流转。

    片刻后,术阵碎成金色粉末,落入水中,水也变成金亮色。

    多洛珍接过神使递来的短剑,往手腕一割,鲜血一颗颗滚入水中。

    血要彻底将水染红,不见半点金色才行。

    而每个水罐都有半个男人的高度,比人的腰还粗,一共二十个水罐,用尽一个人的鲜血,也不可能将全部水罐中的水染红。

    将第一个水罐染红,多洛珍左手臂上多了六道伤口。

    她去到第二个水罐,将短剑换到左手,掀起右手的袍袖。

    四位骑士走上高台,抬下这罐神水分发。

    巴菲格和亚安先舀起血水,急忙自己喝了一大碗,神使们也纷纷喝下。

    艾伦诺接过这碗血色神水,却是怜悯地说:“我没关系,先让给其他人。”

    他将碗递给一位平民。

    这无私的举动,打动许多人:“伟大的大祭司,我们信仰光明之神,也追随信仰您!”

    “大祭司!大祭司!”

    不少人朝他跪拜。

    凯瑞里和克兹忙着分发神水,自己也没喝上一口。

    “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密密麻麻的人拥挤着,只来得及递出一只拿着容器的手,有汤罐、花瓶、酒瓶等等。

    一大罐神水很快见底。

    然而第二罐金水还没彻底染红,多洛珍已经面色泛白,右手又多出了五道伤口。

    她一咬牙,眼睛紧闭,高高抬起手,握紧短剑用力刺下,血咕噜噜冒出,很快染红第二罐金水。

    高台之下的赤狄修两拳握得作响,好似每一刀都无形扎到他身上,痛得他眼睛泛红,心疼艰涩的情绪像一块块刀片,顺着血液流动,划烂心脏。

    多洛珍站在第三个水罐前。

    止不住的血已经染红她的白色圣袍。

    因为疼痛,手不自觉开始无力抖动,她依旧咬牙划破皮肤,深扎血肉。

    风吹过,抚动她的发梢,轻轻掀起带血的袍袖。

    她就站在高台之上,阳光之下,手握寒光短剑,对着自己,一刀刀下去不留余力。

    赤狄修浑身紧绷得颤动,指节用力到泛白,牙关咬出血腥味,眼睛通红得好似曾经的血眸。

    他好没用,不能为她做些什么。

    他甚至自私卑劣地想,这些人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应该做一个藏着神像的小偷,将她藏在没有人烟的深山里。

    哪怕神明因此降罪于他,他也甘愿承受。

    当多洛珍站在第五个水罐前,她的唇瓣没有丝毫血色,白嫩纤细的双手已经变得血淋淋的。

    “神女……”克兹哽咽一声,强逼着眼泪没落下来。

    凯瑞里也于心不忍地别开眼去,握紧拳头。

    而更多的人,则是陷入得不到神水的恐慌之中:“神女好像快不行了!”

    “那怎么办?!”

    “神女,求您再流些血吧!”

    “神女,救救我!”

    多洛珍的意识开始模糊,有些听不清下面的人说话,视野变得昏暗,晕眩感袭来,好似天地都在颠倒。